话音落定,苏砚手中长剑“问心”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仿佛在回应主人的决绝。
那坚定的目光如同一柄无形的利剑,穿透了层层叠叠的亡魂迷雾,直刺虚空中的问心使。
“意志洪流?可笑至极!”
问心使冰冷而威严的声音在整个幻海中回荡,带着天道般的无情与嘲弄。
“在这片沉淀了万载绝望的执念之海,尔等的意志,不过是狂风暴雨中的一豆烛火,风一吹,便灭了!”
随着他的话语,整个万魂迷阵骤然剧变!
原本只是化作星光,显露善意的亡魂们,脸上瞬间被痛苦与怨毒所覆盖。
那片由执念构成的幻海不再平静,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无数凄厉的嘶吼、绝望的哭嚎、不甘的诅咒,化作实质性的音波,如亿万根钢针,疯狂地刺向众人的神魂!
“啊!”
六女之中,修为稍弱的柳莺莺发出一声痛呼,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眼前不再是苏砚和同伴,而是一幕幕最让她恐惧的幻象——家族的覆灭,亲人的惨死,一幕幕血淋淋的过往被无限放大,要将她的心神彻底撕碎吞噬。
不止是她,就连心志坚韧的红绡,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些执念攻击的并非肉体,而是人心最深处的脆弱与破绽。
它们是最高明的猎手,精准地捕食着每一个生灵的恐惧。
“守住心神!这是心魔之扰!”苏砚暴喝一声,声如洪钟大吕,震得众人识海一清。
他没有选择被动防御,而是踏前一步,手中长剑横于胸前。
他没有吟诵杀伐之诗,反而朗声念道:“心如明镜台,何处惹尘埃!剑心通明,万法不侵!”
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着一种奇特的韵律,随着他声音的扩散,一道纯净无瑕的剑意光圈以他为中心猛然荡开。
光圈所过之处,那些刺耳的魔音瞬间被抚平,狂暴的执念之海也为之一滞。
柳莺莺等人顿时感到压力骤减,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
然而,这只是杯水车薪。
问心使冷哼一声,整个迷阵的压力陡然增强了十倍!
那刚刚平息的执念之海,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黑色海啸,裹挟着足以碾碎山脉的恐怖威势,朝着他们当头拍下!
“没用的……”一直沉默的古老诗人千语,苍老的残魂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叹息,“你的剑意虽纯,却终究只是你一人的意志。一木难支大厦,一滴水,又岂能对抗整片汪洋?”
他的身影在狂风中飘摇,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但那双看透了世事的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们刚才吟诵《问道赋》,唤醒了他们的善念,这只是第一步,如同敲响了沉睡者的大门。但现在,问心使将他们最深沉的痛苦与怨恨勾了出来,化作了这灭世的狂潮。”
千语的目光扫过苏砚,又看向他身后的六女,语气中带着一丝引导:“你们以为,意志洪流,是简单地将力量叠加在一起吗?不,那是凡人的想法。真正的意志洪流,是共鸣,是同步,是让七个独立的灵魂,在这一刻,跳动成同一个频率,吟唱出同一首战歌!”
“你们每个人的意志,都是一根独立的琴弦,各自弹奏虽然也能成曲,却嘈杂不堪。唯有将你们七根弦,调校成同一音律,以一人之意志为主音,众人之信念为和声,共同奏响,才能形成足以撼动天地的意志乐章!那,才是真正的‘意志洪流’!”
这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苏砚心中的迷雾。
他瞬间明白了!
之前引导六女吟诵,靠的是诗句本身的力量。
而现在,要对抗这整个迷阵的恶意,则需要他们七人真正意义上的“同心同德”,将意志融为一体!
“狂妄的残魂,竟敢在此妄议天机!”问心使似乎被千语的话语彻底激怒。
他不再满足于用幻海攻击,而是伸出那只由虚空能量构成的大手,朝着下方的千语狠狠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