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回来!不要再看了!”清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凄声喊道,“我们回昆仑墟!那里有诗神留下的禁制,可以隔绝天机!”
“苏砚,你听到了吗?回来!”清欢的声音带着哭腔,她死死咬着嘴唇,试图逼迫自己站起来,“你不能去!这是陷阱!你去了,就是以一人之力对抗整个天道!”
她们说得都对。
趋利避害,是生灵的本能。
此刻最理智的选择,就是立刻退走,保存有用之身。
可是……
苏砚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流淌着鲜血的琉璃瞳中,所有的迷茫与痛苦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然与清明。
他想起了诗神遗梦中,那白衣身影以魂铸文的悲壮;想起了始皇帝跪于遗冢前,“以铁血护诗火”的誓言。
诗神血脉,护的是什么?
是那不灭的诗火,更是承载着这诗火的人间!
他轻轻挣开了身后虚弱拉扯着他衣角的手,动作轻柔,却不容置疑。
“此劫,因我而起。”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重,震得山风都为之一滞。
“岂能……让一城生灵,为我陪葬?”
墨言子瞳孔骤然一缩,他看着苏砚的背影,忽然明白了什么。
诗神只认执笔之志,不认情义牵绊。
但何为“执笔之志”?
那不是超然物外的冷漠,而是在看清世间苦难后,依旧选择挺身而出的担当!
“苏砚!”清欢和清越同时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苏砚没有再回应。
他抬起头,迎着那毁天灭地的天威,迎着那足以让神魔都为之战栗的劫云,迈出了第一步。
那一步,仿佛踏在了天地的心跳之上,整个终南山都为之轻颤。
狂风骤起,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满头黑发狂舞。
他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也没有运转任何功法,只是以凡人之躯,迎向天道之罚。
他没有再看身后为他撕心裂肺的亲人,只是抬起头,那双流淌着鲜血的琉璃瞳,死死地锁定了天际那片正在疯狂汇聚、酝酿着最终一击的毁灭雷云。
眼中,是血。
心中,是诗。
脚下,是通往咸阳的路,也是……一条虽千万人吾往矣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