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心印焚魂·诗神遗梦
一滴、两滴……温热的血珠顺着苏砚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无字碑前的青石板上，溅开一朵朵细小的血花。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混杂着诗魂燃烧后特有的凛冽气息。
“苏砚！”清欢的声音嘶哑而急切，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心脉逆流的后遗症却让她浑身脱力，连抬起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那双总是清亮如水的眸子，此刻写满了惊骇与心痛，“你的眼睛……别再用那个力量了！”
苏砚没有回头，甚至没有抬手去擦拭脸上的血迹。
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咸阳方向的天际，那片不祥的雷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翻滚，其中的紫金色电蛇狂乱舞动，每一次闪烁，都让终南山顶的空气压抑一分。
“哥……”清越瘫软在地，脸色苍白如纸，但她的目光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苏砚的背影。
双生共鸣阵的过度消耗，几乎抽干了她的诗魂，可她此刻担心的，只有兄长的安危。
她能感觉到，一股远比混沌影残念恐怖千万倍的意志，正在苍穹之上凝聚，那股意志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她刚刚拼尽一切守护回来的哥哥。
墨言子走到苏砚身侧，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老者，此刻脸上再无半分之前的冷漠与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敬畏。
“‘诗心映象’，映照万物之‘意’，洞悉未来之‘果’。”墨言子声音低沉，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为众人解释，“此等力量，已触及天道禁忌，无异于从时光长河中窃取天机。天道无情，有借必有还。你所看到的，便是天道降下的惩罚——第五劫，‘意劫’。”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砚那双不断渗出鲜血的琉璃瞳：“这劫，不是冲着你的肉身，也不是冲着你的诗魂，而是冲着你刚刚获得、尚未完全掌控的‘诗心映象’而来。它要抹去的，是你‘预判未来’的这个‘意’。所以，每一次你试图催动‘诗心映象’去窥探它，它对你的锁定就会更精准一分，你所受的反噬，也就更重一分。”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咸阳上空的劫云猛地一缩，随即爆开一团更为璀璨的雷光！
“噗——”
苏砚身形一晃，一口逆血再也抑制不住，喷洒而出。
他的双眼刺痛如万针攒刺，神魂仿佛被投入了熊熊燃烧的熔炉。
就在刚才，他试图再次催动“诗心映象”，想要看清那“意劫”的核心。
刹那间，他的视野被无穷无尽的未来碎片所充斥。
他看到了，看到了劫雷之下，咸阳城中无数百姓惊恐绝望的脸；看到了秦皇宫内，那身着龙袍的始皇帝猛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天战意；更看到了，那紫金色的劫雷一旦落下，其最终锁定的……不是皇宫，不是城墙，而是以他为中心，辐射整座城市的生灵脉络！
天道要惩罚的，是他这个窃取天机之人。
但它降下的，却是足以毁灭一座古都的无差别天灾！
若他应劫，或有一线生机。
若他逃避，咸阳必将化为焦土！
“不……”苏砚低声嘶吼，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下。
他终于明白，这所谓的“意劫”，何其歹毒！
这根本不是一场考验，而是一场逼迫他用全城生灵做赌注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