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仓库铁皮屋顶的裂缝里漏下细碎光斑,白桐旭的指尖还沾着召唤亡灵时残留的凉意。
三具骷髅战士立在他面前,骨节上凝结的夜露被幽火烤得滋滋作响。
他刚要收回精神力,最左边那具骷髅的右腿突然卡住——胫骨与股骨的连接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生了锈的齿轮。
“怎么回事?”他皱起眉,意识顺着亡灵契约探过去。
那具骷髅的意识海本应是混沌的灰白,此刻却泛起一缕暗红,像滴进清水的血珠。
更诡异的是,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有个沙哑的声音从意识深处浮起:“听我说……我能帮你。”
白桐旭的后颈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猛地后退半步,靴跟磕在碎砖上发出脆响。
那具骷髅的眼窝幽火骤然明了三分,原本空洞的眼眶里竟闪过一丝类似“期待”的光——这绝对不是他赋予的灵智。
“退下。”他咬着牙吐出两个字,亡灵之力如钢索般收紧。
三具骷髅同时单膝跪地,唯独到那具异常的骷髅时,契约链传来细微的阻力,像有人在另一端轻轻拉扯。
白桐旭额角渗出汗珠,直到将那缕暗红彻底碾碎,才踉跄着扶住墙。
墙皮簌簌落下,混着他急促的呼吸声。
“看来亡灵之力在异变。”他摸出白天收集的骷髅碎片,碎片此刻烫得惊人,几乎要灼伤掌心,“那声音……和之前黑雾里的低语,是同一个?”
窗外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白桐旭这才惊觉天已蒙蒙亮。
他扯下衣角擦了擦手,将碎片塞进怀里。
今天是觉醒后第三天,按学校通知要去领基础物资——他得赶在那些“关心”他的人围上来之前出门。
校门口的梧桐树下聚着七八个学生,韩烈的黄发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他叼着根草茎,歪头挡住白桐旭的去路,身后几个小混混立刻围上来,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白同学,”韩烈故意把“同学”二字咬得黏腻,“听说你昨晚召了三具骷髅守夜?怎么着,怕鬼来索命?”他伸手去推白桐旭的肩膀,指节擦过对方校服时,突然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白桐旭的校服下,分明有硬物硌着他的掌心。
白桐旭垂眸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骨纹正泛着幽蓝的光。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
三具骷髅从韩烈脚边的阴影里钻出来。
骨刃擦过地面的声响让几个小混混本能地后退,其中一个染绿毛的甚至踩翻了路边的垃圾桶。
韩烈的喉结动了动,草茎从嘴角滑下来,砸在他擦得锃亮的皮鞋上。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他强撑着扬起下巴,可后退的脚步却出卖了他,“走,走了。”
小混混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跟在他身后。
围观的学生们自动让出一条路,有几个女生躲在树后交头接耳,白桐旭听见“怪物”“天灾”之类的词,但没放在心上——他的注意力全在韩烈临走前那记阴狠的眼神上。
“白桐旭!”
温柔的呼唤让他顿住脚步。
林婉儿抱着个蓝布包小跑过来,发梢还沾着晨露。
她昨天被魔物抓伤的脸结了痂,像条暗红色的蚯蚓,但眼睛还是亮的,“我、我给你带了伤药。”
她掏出棉签和药膏时,白桐旭才发现自己手臂上有道抓痕——应该是昨晚对抗异常骷髅时被骨片划的。
林婉儿的手指在发抖,棉签碰到伤口时轻得像片羽毛:“疼吗?”
“不疼。”白桐旭盯着她发顶翘起的呆毛,喉咙突然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