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宇踉跄着跌坐在地,阔剑当啷砸在脚边。
他盯着自己发抖的手腕——刚才那一下,他用了七分力,可那具骷髅连晃都没晃。你......他望着骷髅眼窝里跳动的鬼火,突然打了个寒颤,真的不是人。
下午的医疗帐篷飘着碘伏味。
林婉儿跪在草席上,手按在断腿男孩的伤口上。
她的治疗术平时只能止血,今天却有淡金色的光从指缝渗出来,像融化的蜜。
男孩突然痛呼一声,林婉儿也跟着蜷成虾米,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她能清楚感觉到,男孩腿骨错位的疼正顺着血管往自己身上爬。
生命共鸣。白桐旭的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林婉儿抬头,看见他倚着帐篷杆,瞳孔里泛着幽蓝的光,你的治疗术进阶了,能共享伤害。他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手背——那里浮现出和他相似的暗纹,只是颜色浅得像要融化的雾,但下次别用了。他的声音放软了些,疼。
林婉儿愣住时,帐篷外突然传来重物摔倒的声音。
周小雨瘫在泥地里,额发全被冷汗浸透,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地下......她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食堂方向,有东西在挖地道,好多爪子,好多嘴...
白桐旭的后背瞬间绷紧。
他转身时,裂骨缝的骷髅已经挡在了他前面,骨指关节捏得咔咔响。张叔,带两个人封了地下室。他扯下腰间的战术刀,刀柄上缠着褪色的红绳,其他人跟我去食堂。
张老头没动。
老兵蹲下来,用指节叩了叩周小雨身边的地面——泥里渗着暗红的水,带着股铁锈味。
他抬头时,白桐旭已经带着骷髅跑远了,背影被夕阳拉得老长,像根扎进黑暗里的刺。
深夜的宿舍又安静下来。
白桐旭蜷在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手背的暗纹烧得厉害,黑雾顺着血管往心脏窜,他能听见脑子里有个声音在笑,像生锈的齿轮:第七号实验体,觉醒倒计时:2天。
他猛地坐起来,掌心的骨花印记亮得刺眼。
床脚传来骨节摩擦的轻响,裂骨缝的骷髅正蹲在地上,用指骨在水泥地上划着什么——是歪歪扭扭的王字,划了一遍又一遍。
别划了。白桐旭哑着嗓子说。
骷髅突然抬起头,眼窝里的鬼火变成了血红色。
它爬起来,骨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的暗纹,喉咙里滚出沙哑的人语:主人,我已经准备好。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
白桐旭听见楼下传来铁锹撞击地面的声音——是张老头带人在挖地下室。
他摸出枕头下的战术刀,刀柄上的红绳在夜风里晃啊晃,像一滴悬而未落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