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钻进阴沟时,林婉儿的治愈光芒正从巷尾亮起。
白桐旭听见周小雨的低呼:婉姐,我胳膊......接着是林婉儿带着哭腔的别怕,还有治愈术特有的暖香混着血腥气涌进阴沟。
回到临时住所时,白桐旭的衬衫已被冷汗浸透。
他反手锁上门,骨片还攥在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在地板上,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
出来。他低喝一声。
四十四具骷髅战士从阴影里涌出,骨甲相撞的轻响像暴雨打在瓦上。
白桐旭盯着最前排那具持骨刃的骷髅——它的胸骨位置有个凹陷,正好能嵌进骨片。
他深吸一口气,将骨片按了上去。
刹那间,整间屋子剧烈震颤。
骷髅们的魂火从幽蓝转为炽白,骨刃尖端迸射出细碎的光屑。
墙壁出现蛛网般的裂纹,空气里浮起半透明的影子:有披重甲的骑士,有裹着寿衣的老妇,还有个抱着婴儿的少女——他们的表情都扭曲着,嘴张得能看见喉管里翻涌的黑雾。
操。白桐旭猛拔骨片。
幻影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啪地消散。
骷髅们的魂火重新暗下来,其中三具的肋骨出现裂痕,像是替他承受了某种冲击。
系统提示在识海炸响:
【死亡共鸣】第二节点激活(当前进度:17/100)
他摸着发疼的太阳穴,突然听见敲门声。
小旭?是张老头的声音,带着点刻意放软的苍老,我给你送新领的盐巴,刚才听见动静......
白桐旭迅速把骨片塞进枕头下,又踢了踢脚边的骷髅——三具立刻散成骨头堆,另外四十一具缩进墙角,魂火完全熄灭。
他打开门时,张老头正眯着眼往屋里瞧,皱纹里全是审视:这味儿......怎么像烧了纸钱?
刚才生炉子没通风。白桐旭接过盐袋,指尖触到张老头掌心的老茧——那是握了三十年枪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地挡住枕头,张叔这么晚还跑,我明早去物资处领就行。
张老头的目光在散架的骷髅骨上停了两秒,又扫过墙角的骨堆,突然笑了:你小子,藏得倒严实。他拍了拍白桐旭的肩,力道重得像在测试什么,最近教廷的人在查深渊遗物,你要是见着什么......
明白。白桐旭直视他的眼睛,我就是个召骷髅的,能见到什么值钱的?
张老头又笑了笑,转身时腰侧的军牌闪了闪——那是银辉城防卫军的特别通行证。
门关上的瞬间,白桐旭听见他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停了三秒,才慢悠悠往下走。
月光爬上窗台时,白桐旭在枕头下摸到一张纸条。
米娅的字迹像蛇在爬:三日后午夜,东区旧教堂废墟。
带够骷髅。他捏着纸条,骨戒突然发烫,仿佛在催促什么。
窗外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白桐旭抬头,正看见一只乌鸦停在窗沿。
它的眼睛泛着诡异的红光,像两盏小灯笼,喙里叼着半截染血的羽毛——那是教廷净化者的标志。
白桐旭摸出骨戒,四十四道魂火在识海亮起。
他盯着乌鸦,乌鸦也盯着他,月光把它的影子拉得老长,像道随时会扑下来的黑幕。
三日后的午夜,旧教堂废墟的地下,会有什么在等他?
乌鸦突然振翅飞走,留下几片黑羽飘进窗内。
白桐旭捡起一片,羽毛根部粘着暗红的血渍,还带着温热。
他把羽毛夹进米娅的纸条里,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像块浸了血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