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在墓园铁门上割出银边时,白桐旭捏着信笺的手指微微发颤。
枯叶擦过手背的凉意,混着信纸上血字的灼烫,像根细针直扎进太阳穴——献祭之门前那句你是钥匙本身突然在记忆里翻涌,与此刻的字迹重叠成一片猩红。
他低头看向左肩,龙纹印记仍泛着幽绿微光,皮肤下的血管像被某种活物啃噬过,隐隐作痛。
米娅的轿车早没了踪影,墓园外的街道传来巡防队的警笛声——有人报了这里的异状。
白桐旭扯了扯校服领口遮住印记,转身走向停在巷口的旧自行车。
深夜的风卷着潮气钻进领口,他骑过三个路口时,信笺突然被风掀起一角。钥匙在你体内,而门,正缓缓开启。他默念着这句话,后槽牙咬得发酸。
前世?
转世?
这些词像团乱麻,他明明记得自己是普通高中生,可雷文临死前那声深渊大人,还有墓园里那个幽冥意志的冷笑,又真实得让后颈起鸡皮疙瘩。
叮铃——
车铃在黑市入口的铁牌下撞出脆响。
正午的黑市比深夜更热闹,生锈的铁皮棚子下,有人举着发光的魔核叫卖,穿皮衣的大汉扛着染血的长剑挤过,脚边流浪犬叼着半截骸骨跑过。
白桐旭推着自行车穿过人群时,米娅的声音从左侧巷口传来:停这儿。
她倚着黑色轿车,酒红色风衣换成了短款皮夹克,袖口露出半截银色符文。
见他走近,米娅抬下巴指了指巷尾的青砖墙:跟紧,别碰任何凸起的砖。话音未落,她已经侧身贴墙,第二块砖被指尖一按,墙面突然裂开道半人高的缝隙。
白桐旭跟着钻进缝隙时,后背蹭到粗糙的墙灰。
通道里飘着霉味,头顶每隔三步嵌着颗夜明珠,幽蓝的光把米娅的侧脸照得像块冷玉。
她走得极快,皮靴跟在青石板上敲出规律的节奏,直到第七个转角处,突然抬手按住他肩膀。
到了。
她的指尖在墙面某处画了个骷髅图腾,整面墙无声滑开。
石室内嵌着六盏青铜灯,火苗是少见的紫色,照得正中央的黑檀木桌泛着冷光。
桌后坐着个戴银质面具的男人,面具上的鹰喙微张,露出下半截苍白的下巴。
坐。面具先生的声音像石子投入深潭,震得白桐旭耳骨发疼。
他拉过木椅时,注意到桌面刻满细碎的亡灵符文——和他骨杖上的纹路如出一辙。
你以为十倍增幅是天赋?面具先生抬手,桌上浮现出半透明的光膜,里面是无数金色丝线缠绕的骷髅,三百年前,深渊裂隙第一次撕裂时,有位死灵术士用自身为封印,将裂隙强行闭合。
他的力量被分成七份,封在法典残页里。
你觉醒的,不过是其中一份残余。
白桐旭的呼吸陡然一滞。
左肩的龙纹突然灼烧起来,他下意识按住印记,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焦黑的大地,遮天蔽日的骨龙,还有个穿黑斗篷的背影,正将骨杖刺入裂开的虚空——那背影的轮廓,和镜中的自己重叠。
那前世...
你就是他。面具先生的声音更沉了,转世,是为了让力量重新凝聚。
而现在,深渊裂隙又在松动。
所以信里说我是钥匙?白桐旭捏紧骨杖,杖头的骷髅眼窝渗出幽绿光芒,门要开了?
门从未真正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