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冰锥般刺进莉莉丝耳中：你以为你在执行神的旨意？他指了指那行血字，看看吧，他们连名字都不配留下。
神需要的从来不是信徒，是祭品。
莉莉丝猛地抬头。
她的睫毛上挂着泪珠，却没有掉下来。
十字架还躺在地上，被她的鞋尖轻轻碰了碰，滚进了阴影里。
不准退缩！艾德里安的怒吼带着哭腔。
他试图再次举起圣剑，却发现原本灼热的圣力在体内变得冰凉。
几个原本站在他身后的骑士正缓缓后退，其中一个甚至扔下了武器，跪在莉莉丝脚边：修女...他说的是真的吗？
我弟弟...上个月也...
艾德里安的护面当啷落地。
他的脸苍白如纸，额角的汗水顺着下巴滴在铠甲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曾经狂热的双眼此刻布满血丝，像被踩碎的红玻璃：你们...你们忘了神的恩赐吗？
神的恩赐？那个骑士扯下胸前的圣徽，狠狠砸在地上，是让我们的家人变成祭品的恩赐吗？
神谕投影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它的法袍裂痕里渗出黑色的雾气，原本威严的声音变得尖锐：渎神者！
汝等终将...话音未落，整团投影突然炸裂成无数光点，像被风吹散的星屑。
最后一道声音裹着恶意钻进每个人的脑海：凡人，汝终将坠入永夜。
白桐旭望着逐渐清空的天空，舔了舔唇上的血。
他能感觉到远处有什么在召唤——那座若隐若现的白骨城堡，此刻在月光下清晰了几分，城墙上的骷髅旗正猎猎作响。
莉莉丝捡起地上的十字架，却没有戴回颈间。
她望着艾德里安颤抖的背影，又看向白桐旭染血的衣襟，轻声说：我...我想看看那些祭品的名字。
艾德里安突然捂住心口栽倒在地。
他的铠甲下渗出暗红的血，那是燃烧生命力留下的反噬。
几个原本逃亡的骑士迟疑着折返，却没有伸手扶他，只是站在五步外，像群被抽走了线的木偶。
风卷着血腥味掠过墓园。
白桐旭弯腰捡起一片带圣纹的碎甲，指腹轻轻划过那行血字。
他抬头时，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东边的山头上——那里，圣裁骑士团的营地还亮着零星的火光
这一次，我会赢。他对着风说。
远处传来战马的嘶鸣。
白桐旭侧耳听了听，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是圣裁骑士团的增援到了。
不过这一次，他们要面对的，不再是几个亡灵生物，而是...
他望向灰烬之王。
骨龙正低头用龙舌舔去他手背上的血，骨鳞间的幽蓝火焰比任何时候都明亮。
墓园外，增援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而墓园里，倒在地上的圣裁骑士们开始窃窃私语，声音越来越大，像潮水漫过沙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