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桐旭的指尖刚触到石门,掌心的神纹便像被浇了热油般灼烧。
他倒抽一口冷气,却见整座门如活物般舒展,幽蓝光芒顺着门缝流淌成河,在长廊地面铺出蜿蜒的光轨。
白!莉莉丝的呼唤被门内涌出的风卷散。
他回头时,少女的指尖只差半寸就能勾住他的袖口——那抹雪白的修女裙在门扉闭合的阴影里晃了晃,最终被隔绝在外。
长廊四壁的水晶突然同时亮起,白桐旭的瞳孔被刺得收缩。
那些原本静止的影像开始流动:最左侧的水晶里,黄金城邦的尖塔直插云霄,天使与巨龙在云端共舞;中间的水晶中,银发的神官捧着圣典跪在祭坛前,信徒们的祈祷声穿透晶壁,在长廊里织成嗡鸣;最深处那枚最大的水晶,月冠神明的身影愈发清晰——他曾在教廷典籍里见过阿尔瑟恩的画像,却从未见过神明眼中的温度。
直到画面突然扭曲。
黄金城邦的天空裂开蛛网状的黑缝,坠落的不是星屑,而是燃烧的神骸。
天使的羽翼被腐蚀成焦黑的碎片,巨龙的鳞片渗出墨绿色的脓液。
阿尔瑟恩的权杖砸在祭坛上,震碎了所有圣典,他的月冠滚落尘埃,发梢沾着血珠——那不是他的血,是他试图托起将倾的天幕时,被深渊气息灼穿的掌心。
不!白桐旭脱口而出。
他向前迈了一步,水晶里的阿尔瑟恩突然转头,那双与他在云端所见相同的眼睛,正透过晶壁与他对视。
神明的嘴唇开合,无声的呐喊在白桐旭脑海里炸响:阻止它!
下一秒,所有水晶同时炸裂。
碎片飞溅的瞬间,白桐旭本能地抬手护头,却发现那些晶屑穿过他的手掌,在半空中重新凝结成流动的光膜。
光影交织间,他看见阿尔瑟恩跪在焦土上,指尖深深插入开裂的大地,试图将涌出的黑雾按回去。
黑雾却顺着他的手臂攀爬,腐蚀他的皮肤、骨骼,最后连灵魂都渗出墨色。
为什么......白桐旭的喉咙发紧。
他想起教廷的教义里,阿尔瑟恩是第一个堕落的神明,是深渊的急先锋。
可此刻画面里的神明,分明在挣扎,在嘶吼,在燃烧自己最后的神性去堵住深渊裂隙。
你以为这是堕落?
沙哑的声音从长廊尽头传来。
白桐旭猛地抬头,只见阿尔瑟恩的身影站在光膜尽头。
他的皮肤半腐半存,左眼是深渊的幽黑,右眼却还残留着星辉的金芒。
但他的姿态不再是崩溃的,反而带着某种释然的平静。
我曾以为自己是守护者。阿尔瑟恩抬起半腐的手,指尖划过最近的光膜,画面里的灾难便暂停在最惨烈的一刻——燃烧的城市,断裂的神柱,被黑雾裹成茧的凡人。直到深渊触碰到我的灵魂,我才看清:所谓的陨落,不过是更高层次存在的筛选。
白桐旭握紧断剑。
剑刃上残留的亡灵气息与神纹的灼热交织,在掌心烫出红痕。你在说什么?
你胸口的纹路。阿尔瑟恩的目光落在他锁骨下方若隐若现的神纹上,教廷说那是深渊的诅咒,学者说那是堕落的印记。
但你摸着良心说——当你召唤骷髅时,它是让你更接近深渊,还是更能压制那些疯狂的亡灵?
白桐旭愣住。
他想起第一次召唤骷髅时,神纹突然发烫,原本只能召唤十具的骷髅海,最终化作了百具;想起在血色森林被巫妖偷袭时,神纹自动浮现,那些针对他的诅咒全部转向了召唤物。
原来不是他的天赋异禀,而是...
那是钥匙。阿尔瑟恩的声音更低了,仿佛在说一个禁忌的秘密,旧日神明留下的钥匙,用来连接两个世界的桥梁。
而你,还有她——
长廊入口突然传来玻璃碎裂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