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那番刻薄恶毒到极致的话语和那包象征侮辱的一百块钱,像一块巨大的、散发着恶臭的裹尸布,狠狠蒙在了整个四合院的上空。
死寂!
绝对的死寂!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成了冰渣,刺得人喉咙发紧。
易中海灰败的脸上却瞬间焕发出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光芒!
聋老太太这蛮不讲理的搅局,这倚老卖老的强盗逻辑,简直是天降的救命稻草!
他立刻挺直了腰杆,仿佛重新找回了“一大爷”的底气,眼神闪烁着,就要顺着老太太的话茬,把这“买卖”钉死!
“老太太说得对!太对了!”
一个带着酒气、明显憋着股邪火的粗嗓门,却抢先一步炸开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傻柱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人群里跳了出来,几步就蹿到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身边,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乱飞,显然是酒劲和长久积压的怨气一起上了头。
他先是对着聋老太太的方向,夸张地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老太太!
您老真是明察秋毫!
句句在理!句句都说到我心坎儿里去了!”
随即,他猛地转向林家母女,脸上的谄媚瞬间被一种混杂着委屈、愤怒和不平的戾气取代,手指几乎要戳到林婉儿的鼻尖:
“林婉儿!林大娘!你们摸着良心说说!我傻柱,对你们林家,够不够意思?!”
他挺着胸脯,声音拔得老高,生怕全院人听不见:“是!我是没易大爷那么‘德高望重’!
可我也是轧钢厂食堂正经的大厨!
我挣的每一分钱,都是汗珠子摔八瓣换来的!
可我傻柱心善!
看你们孤儿寡母可怜,这些年,院里号召捐款捐粮,我哪次不是冲在最前面?
哪次不是比别家多掏个几毛一块的?
我图什么?不就图个心安吗?!”
他越说越激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这还不算!我看你们娘俩日子过得清汤寡水,脸都饿得发绿!
我心疼啊!我冒着被食堂领导批评的风险,偷偷摸摸,给你们带过多少次剩饭剩菜?!有油水的!有肉渣的!
那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我傻柱的情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可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对我的?!
啊?!
端着!架子端得比天还高!
说什么‘不食嗟来之食’!呸!装什么清高?!
给你们送过去,连门都不让我进!隔着门板就给我撅回来!说什么‘谢谢柱子哥,心意领了,东西不能要’!
我他妈的……我他妈的热脸贴了冷屁股!
我当时气得,恨不得把饭盒摔你们脸上!”
巨大的憋屈感让他眼睛都红了,一股脑儿地把积压多年的怨毒都倒了出来,甚至开始口不择言地翻起了旧账:“我知道!我知道你们林家瞧不上我傻柱!
我爹跟个寡妇跑了,留下我和雨水两个没爹没娘的苦孩子!
你们觉得我家门风不正!觉得我傻柱就是个没出息的厨子!
配不上你们家那‘高门大户’!尤其是我那妹子何雨水!
小时候不懂事,总爱跟在你们家林远屁股后面转悠,你们是不是觉得特丢人?
特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