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盯着屏幕上那个跳出来的会议邀请，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谁攥了一把。
会议标题就俩字——“沟通”。
沟通个屁，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词儿最近在公司里，味儿都变了。
上个月老张被“沟通”完，第二天工位就空了，连盆绿萝都没来得及拿走。
空气里飘着那股消毒水和廉价咖啡混合的味儿，闻得人直犯恶心。
他手指头在键盘上悬着，有点僵。
三十五了，房贷还剩二十年，车贷刚还了一半，闺女下学期的兴趣班钱还没着落，这节骨眼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混着焦虑和疲惫的空气灌进肺里，沉甸甸的。
点开会议链接，屏幕里跳出两张脸，HR的Lisa，永远挂着那种职业假笑，还有他顶头上司，刚空降的年轻人小王，眼神躲躲闪闪。
“砚哥，”小王先开口，声音有点虚，“公司最近的情况，你也知道，大环境不好......”
苏砚没吭声，就听着这些话术，他都能背了。
什么“业务调整”、“结构优化”、“感谢你多年的贡献”......跟念经似的。
小王说得磕磕巴巴，Lisa在旁边适时地点头补充，把“优化”包装得像是给人发了个金饭碗。
“所以呢，公司决定，你的岗位......嗯，暂时不需要了。”
小王终于把刀子捅了出来，说完好像松了口气，端起杯子猛灌了一口水。
苏砚脑子里“嗡”的一声。
预想过，但真砸到头上，还是懵。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烧得他嗓子眼发干。
他想骂人，想拍桌子问凭什么，技术活儿他哪点差了？高薪挖来所谓的顶头上司，怎么连给老员工留口饭的机会都没有？
可看着屏幕上那两张脸，那股劲儿又泄了。
骂有什么用？能骂回工作吗？
他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行，知道了。”
声音干巴巴的，连自己听着都陌生。
后面就是走流程，签那几张冰冷的纸，收拾东西。
工位旁边平时称兄道弟的同事，这会儿都默契地埋头对着屏幕，键盘敲得噼啪响，好像生怕眼神对上。
苏砚心里不自觉嗤笑一声，怎么着，打个招呼都怕把这倒霉气沾过去。
他把自己那点可怜的家当——一个用了三年的保温杯，一个有点掉漆的移动硬盘，几本翻烂的技术书——塞进一个半空的纸箱里。
动作有点慢，像是想在这待了快十年的地方，再多赖一会儿。
抱着箱子走出那栋光鲜亮丽的写字楼，下午的阳光有点晃眼。
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热闹得跟苏砚格格不入。
他站在路边，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回家？怎么跟老婆孩子说？房贷怎么办？车贷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