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里像塞了一团乱麻,理不出个头绪,只剩下一个沉甸甸的“怎么办”压得他喘不过气。
心口那股憋闷劲儿越来越重,像压了块大石头。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带,感觉脖子被勒得慌。
眼前有点发花,路边汽车的喇叭声变得格外刺耳,钻进脑子里嗡嗡作响。
“真他妈不是东西!”他低低骂了一声,又不知道到底在骂谁,想透口气,刚往前迈了一步,人行道绿灯还剩最后几秒。
一辆失控的半挂,像头红了眼的钢铁怪兽,咆哮着,带着一股能把人掀翻的风,蛮横地碾碎了红灯的界限,朝他冲了过来。
视野里只剩下急速放大的、肮脏的车头。
苏砚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恐惧都来不及升起。
最后的感觉,是纸箱脱手飞出去的失重感,还有骨头碎裂时那一声沉闷又清晰的“咔嚓”。
剧痛只闪了一瞬,然后是无边的黑暗,和一种奇怪的……下坠感。
不是掉进深渊,更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冰冷粘稠的烂泥潭。
......
冷。
刺骨的冷,带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怪味儿。
像放馊了的猪油拌着烂肉,又混着陈年老木头朽掉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苏砚猛地吸了口气,差点被那味儿呛得背过气去。
喉咙里火烧火燎地疼,像吞了块烧红的炭,他费力地睁开眼。
眼前一片昏暗,只有几点豆大的、昏黄的光在远处摇曳,勉强勾勒出一些轮廓。
不是医院的白墙,也不是车祸现场的水泥地。
是木头。
黑乎乎、油腻腻的厚木板,码得整整齐齐,垒得老高,像......巨大的货架?
空气又湿又冷,带着一股地下室的霉味。
他躺的地方硬邦邦的,硌得后背生疼,身下铺着层薄薄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
这是哪儿?
苏砚挣扎着想坐起来,胳膊肘撑着冰冷的泥地,浑身骨头缝都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酸疼得要命。
脑袋里更是像被塞进了一台开足马力的破锣鼓,嗡嗡作响,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碎片在里面冲撞:HR假惺惺的笑脸、小王躲闪的眼神、半挂刺耳的喇叭、骨头碎裂的声音......
“唔......”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趴在地上干呕起来。
吐出来的只有酸水,带着一股隔夜快餐的味道。
“醒了?”一个沙哑、没啥起伏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吓了苏砚一跳。
他扭过头,借着昏暗的光,看见一个干瘦的老头,裹着一身看不出原色的脏棉袄,蹲在墙角一个破火盆边。
火盆里烧着些黑乎乎的东西,发出微弱的噼啪声,那怪味儿有一大半是从这儿来的。
(活动时间:5月31日到6月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