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那条本就断了的腿再也支撑不住,加上膝盖弯被重击,整个儿向前扑倒,像截沉重的烂木头,重重砸在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它还在徒劳地扒拉着脸上的污泥,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仿佛极度反胃的咕噜声,但一时半会儿是爬不起来了。
老看守喘着粗气,没松懈,立刻又拿出几根脏兮兮的、浸透了黑红色液体的粗麻绳,动作麻利地套住尸体的脖子、胳膊和那条断腿,死死勒紧,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牢牢拴在旁边一根支撑房梁的粗木柱子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抹了把额头的汗,看向瘫在墙角、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苏砚。
“小子,命挺硬啊。”老头声音还是沙哑,但少了点刚才的漠然。
他再度开口,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知道用秽物破它的‘馋煞’?有点歪门邪道的机灵劲儿。”
苏砚瘫在那儿,肺像个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响,浑身骨头都在抗议,脑子里那股被无数针扎搅动的剧痛还没完全消退,一阵阵的眩晕恶心。
他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还在无意识扭动扒脸的尸体,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差点又吐出来。
“我......呕......”
苏砚干呕了两下,啥也吐不出,只能虚弱地问:“这......这他妈到底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老头踢了踢地上那捆“东西”,浑浊的眼睛里没什么波澜。
“穷鬼,死前饿疯了,一口饱饭没吃着,怨气不散,沾了地底的阴气儿,诈尸了呗。就想啃口热乎的活气儿,你这刚醒的,阳气弱,还吐了一地‘新鲜’玩意儿,可不就招它了?”
苏砚听了这话更想吐了,只觉得嗓子眼里黏糊糊的。
老头接着解释:“这叫‘馋煞’,最不入流的东西,也就吓唬吓唬新来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家里养的狗馋肉了。
苏砚听得心里发凉,这鬼地方,死人爬起来想吃活人,还他妈有分类?
他眼珠子一翻,快些把视线从那东西上移开,来压制自己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行了,别挺尸了。”老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把手里的棍子也往旁边一扔。
棍子飞起来的弧度带起一股血腥气,浓郁得很,他嘴里骂骂咧咧:“醒了就他妈滚蛋。这地方不是活人久待的,沾多了死气儿,命格轻的扛不住......”
老头眼皮垂下扫了眼地上那玩意,又嘟囔了一句:“......迟早也变这德行。”
滚蛋?苏砚挣扎着想站起来,腿一软又坐了回去。
他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那件粗糙发硬、沾满了泥污和呕吐物的灰色布衣,再看看这阴森森的义庄,外面黑漆漆的,连点光都没有。
他兜比脸干净,能滚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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