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的声音带着点绝望的沙哑，“我......我没地方去，大爷，我......我是怎么到这儿的？谁把我送来的？”
“说了，老孙头，在乱葬岗翻破烂儿捡的你。”老头蹲回他的破火盆边，又拿起那根铁钩开始拨弄，“看你穿的不像本地人，八成是遭了匪，或者逃荒饿晕了扔那儿的。算你命不该绝，还剩口气儿。醒了就赶紧走，赖这儿等开饭呐？”
苏砚试图找点由头留下：“老孙头呢？我想谢谢他......”
“谢他？”老头嗤笑一声，“他把你拖回来，顺手就把你身上那件破褂子扒走了，估摸着还能换俩阴钱买点劣酒喝，谢他扒你衣服？”
他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子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点渗人：“小子，甭废话了。要么现在滚出去自生自灭，要么......”
老头顿了顿，铁钩指了指墙角一堆黑乎乎的、散发着霉味的干草垛：“......留下来干活儿，劈柴，烧水，擦棺材板儿，给新来的住户换身干净点的烂草席，管你一天两顿糙米粥，饿不死，干不干？”
干活？在这鬼地方？
跟棺材和随时可能爬起来的“馋煞”做邻居？
苏砚胃里一阵抽搐。可看看外面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想想自己这身无分文、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的状态......出去，可能死得更快。
那股强烈的求生欲再次占了上风。他舔了舔干裂起皮的嘴唇，嘶哑地问：“......有......有水吗？”
老头没说话，起身走到旁边一个蒙着厚厚灰尘的大水缸边，拿起一个豁了口的破碗，舀了半碗浑浊发黄的水，随手泼在地上.
他又从缸底重新舀了小半碗稍微清澈点的，走过来“哐当”一声放在苏砚脚边的泥地上。
“省着点喝。外头井水都带股子土腥味儿。”老头说完，又蹲回火盆边，不再看他。
苏砚也顾不上脏了，抓起破碗，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
水冰凉，带着一股难以形容的土腥味和铁锈味，剌得嗓子疼。
但这点冰凉的水滑进喉咙，多少缓解了点火烧火燎的感觉。他又喝了一小口，强行压下那股恶心感。
“我干，”他把破碗放下，声音带着认命的疲惫，“我愿意在这儿干活。”
活命要紧，管他什么义庄棺材尸变。
老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天亮再拾掇。先眯会儿吧，别睡太死。这地方，晚上动静多。”
动静多？
苏砚心里一哆嗦，下意识地又瞄了一眼地上被捆着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