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拖着散架的身体,挪到老头指的那堆干草垛旁。
草又硬又扎,带着浓重的霉味和灰尘,但他实在太累太虚了,也顾不得许多,蜷缩着躺了下去。
冰冷的湿气透过薄薄的布衣和草垛渗进来,冻得他直哆嗦。
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那股冰冷“饥饿感”带来的针扎似的余痛,嗡嗡作响。
那到底是什么?苏砚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老头描述那感觉。
墙角老头拨弄火盆的微弱噼啪声,地上粽子偶尔发出的无意识咕噜声,还有义庄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死寂……这一切都让他神经紧绷,根本睡不着。
苏砚蜷缩在地上翻来覆去,原来的世界怎么办,接发妻子年幼女儿,她们现在是不是在到处找自己?
这个瞬间,苏砚感觉自己挺不是东西的,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丝庆幸,幸好自己来了这个鬼地方,不然他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家里。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只有半个时辰,也可能有半天。外面天色似乎透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白。
就在苏砚被寒冷和恐惧折磨得昏昏沉沉、意识模糊的时候——
“吱呀——”
义庄那扇沉重破旧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清晨特有的、带着草木湿气和更深露重寒意的冷风灌了进来,瞬间冲淡了义庄里那股凝滞不散的尸臭和霉味,也让苏砚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门口的光线勾勒出一个女人的轮廓。不高,但很利落。穿着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褂子,袖口挽着,露出结实的小臂。
那女人的头发用一块靛蓝色的布包着,在脑后打了个利索的结。
手里提着个不大的竹篮子,上面盖着块洗得发白的布。
她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目光像刀子一样先在昏暗的义庄里扫了一圈。
扫过墙角的老头,扫过地上被捆着的尸体,最后精准地落在了蜷缩在草垛里、一脸惊恐未消的苏砚身上。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带着点市井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精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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