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在宴会厅的穹顶洒下冷冽白光,那光落在傅斯年身上,让他西装上的银线纹路隐隐约约地显现出来。他站在落地窗边,身后的澜江夜色像打翻的墨汁般翻腾涌动。
助理凑近,压低声音:“沈氏的人到了。”
这时,傅斯年正用指尖摩挲着高脚杯的边缘,玻璃在掌心轻轻颤动,这感觉让他想起那天谈判桌上被自己捏碎的钢笔帽。
“让他们等着。”他声音平淡,没有一丝起伏,但目光已经穿过人群,紧紧锁住了门口。
沈清欢走进会场的瞬间,空气好像都停止了流动。
她穿着一条深蓝色的丝绒长裙,肩颈线条干净利落,耳朵上的坠子就像两滴凝固的血,在灯光下闪着幽幽的光。她每走一步,裙摆就像冰碴一样散发出寒意。
傅斯年喉咙动了动,酒在嘴里泛起一股金属的腥味。
“傅总,真巧啊。”她站到他身旁,香水味和江风的气息混合着飘过来,“澜江市说大不大,可也没小到随便就能碰到。”
“沈小姐对概率学挺有研究?”他转过头看着她,领带夹硌得锁骨有点疼,不过那痛感倒也合适。
两人对视的时候,窗外传来一阵船鸣,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你父亲上个月收购的物流码头……”她突然开口,“我查过审批文件,签字的是你二叔。”
傅斯年眉毛微微一挑。
“怎么,怕我把这事说出去?”
“不怕。”她嘴角上扬,“就怕你认错了人。”
远处的钢琴声突然停了。
傅斯年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好像要把腕骨捏碎:“沈家教给你的礼貌就这么用?”
“傅先生。”她低下头看着被攥红的手腕,声音却更响亮了,“您小时候摔碎的青瓷碗,是不是藏在书房第三层书架后面?”
他的瞳孔一下子缩小了。
“看来您还记得。”她抽回手,手指关节都变白了,“当年沈傅两家联姻没成,你爸把你关在书房三天三夜的事,我也听说过一些。”
一个侍者端着香槟路过,一只杯子不知道怎么就掉地上碎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傅斯年声音沙哑,就像砂纸磨铁器。
“我想说——”她往后退了半步,笑容很刺眼,“有些束缚人的东西,不该乱用。”
话刚说完,宴会厅的灯突然全灭了。
等灯再亮起来,她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