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同一个发现了新玩具的孩子,拉着颜辞在人群中穿梭,这里看看捏面人的精巧手艺,那里瞅瞅卖时新绢花的摊子,在书肆前驻足片刻,又对路旁艺人表演的杂耍报以掌声。
颜辞任由她拉着,嘴角噙着一丝纵容的笑意,目光平静地扫过这异时空的繁华。李宪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两人身后半步的距离,保持着绝对的恭敬,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打扰或需求。
此时的李清照沉浸在这找不同的乐趣中,兴致勃勃地逛了大半个时辰。直到日头渐高,街上的喧嚣更盛,她才感到些许疲惫,也终于从最初的兴奋中回过神来。
“哎呀。”她忽然轻呼一声,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些许懊恼,“光顾着逛了,差点忘了正事。”她看向颜辞,秀眉微蹙,“颜辞哥哥,这汴梁城这么大,人海茫茫,我们要去哪里找人啊?况且……”她有些不确定地补充道,“也不知道他此刻是否在汴梁城中?”
颜辞闻言,深邃的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片刻便有了答案。他声音沉稳:“明年便是嘉佑二年春闱大比之期。此刻的汴梁,早已是风云际会之地。天下才俊,十之八九,皆汇聚于此,摩拳擦掌,以待龙门一跃。他肯定也在。”
“对啊。”李清照眼睛一亮,恍然大悟,懊恼瞬间被兴奋取代,“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她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关于那场史称龙虎榜的辉煌记忆。
嘉佑二年,那场由文坛领袖欧阳修主持的春闱大比,在整个历史上都是独一无二的。
有横空出世名动京华的蜀中奇才苏轼、苏辙兄弟。也正是李清照这一次的目标。也有文章冠绝一时的南丰先生,曾巩;日后位极人臣的能臣曾布、章惇;开创关学、理学先驱的张载;奠定洛学根基的理学宗师程颢、程颐兄弟等等数不尽的良才美玉全部汇聚一堂。
这些名字,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历史的星空中熠熠生辉。
而他们,竟同聚于一场科考,同登一榜。如此盛况,空前绝后,绝对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一想到能亲眼见证这场文坛盛事的前奏,甚至可能提前见到那些尚在微末、却注定名垂青史的身影,李清照的心跳都忍不住加速了几分。
就在李清照心潮澎湃,思考着该从何处着手寻找这些未来的文坛巨擘时,一直保持沉默、恭敬侍立在后方的李宪,敏锐地捕捉到了两位贵人对才子等信息的关注。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挪了半步,压低声音,用清晰而恭敬的语调说道:“启禀两位贵人,奴婢方才听街边茶肆的举子们议论,说是今晚那樊楼之上,将有盛大的文会雅集。据说是京中几位颇有声名的才子牵头,广邀各地赴京赶考的举子们,以文会友,比试诗词歌赋。此刻汴梁城里有名有姓的才子,怕是大半都会去凑个热闹。”
听到李宪的话,颜辞和李清照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他身上。李清照眼中更是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樊楼、文会、比诗!这不正是寻找苏轼、接触汴梁顶尖才子的最佳场合吗?
这李宪,果然机灵,不愧是日后能在史书上留名的人物。
颜辞也微微颔首。此人察言观色、捕捉信息的能力确实不凡,也难怪身为一个太监却能够活跃在几代帝王面前。
“好!”李清照展颜一笑,如同春花绽放,对着李宪道,“那便有劳李内侍,带我们去樊楼吧,正好见识见识这汴梁文坛的盛况。”
“贵人折煞奴婢了,能为贵人引路,是奴婢的福分。”李宪连忙躬身应道,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消息报对了。
他不敢怠慢,立刻侧身引路,“贵人请随奴婢这边走,去樊楼的路,奴婢最是熟悉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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