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膳将毕，李清照适时地流露出想要出宫游览汴梁城的意思。
赵祯此刻心情极佳，巴不得有更多机会向仙师示好，立刻笑容满面地拍胸脯保证，“仙师与仙子想要体察民情，欣赏汴梁繁华，此乃雅事，朕立刻安排，定要让二位尽兴。御辇仪仗、精锐护卫……”
然而，他话还未说完，便被颜辞平静的声音打断：“不必。”
赵祯的热情戛然而止，有些错愕地看向颜辞。
颜辞的目光扫过窗外宫墙，语气还是那么淡然，“寻一熟悉风物、通晓路径之人引路即可，无需兴师动众。”他的意思很明确，不要那些象征皇权的排场，只需要一个合格的向导。
赵祯瞬间领会，心中明白仙师这是不喜张扬、连忙点头：“是是是，仙师所言极是。是朕考虑不周了。”
他略一沉吟，目光在侍立一旁的几个内侍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一个看起来颇为机灵、眼神清亮的年轻太监身上。
“李宪。”赵祯唤道。
那名叫李宪的小太监约莫十七八岁，面皮白净，闻言立刻趋步上前，恭敬地跪倒在地，“奴婢在。”
“起来。”赵祯随即从腰间解下一块雕龙刻凤、金光灿灿的令牌，郑重地交到李宪手中。
这令牌非同小可，代表着皇帝亲临的权威。他盯着李宪的眼睛，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听着，你今日的差事，便是尽心侍奉这两位贵人，视贵人如朕亲临。对贵人要毕恭毕敬，不可有丝毫怠慢。贵人所到之处，无论何处，凭此令牌皆可通行无阻，贵人但有吩咐，无论何事，务必全力办到，不惜一切代价。若有半分差池……”
赵祯的眼神陡然转厉，“你便提头来见，明白吗？”
李宪双手捧着那沉甸甸的金牌，感受着上面冰凉的触感和无上的权威，心头剧震。
他虽在宫中当差有些年头，也见过些世面，但如此重要的差事、如此严厉的嘱托，还是头一遭。他深深叩首，声音因激动和紧张而微微发颤：“奴婢李宪叩谢官家信任，奴婢明白，奴婢定当竭尽全力，肝脑涂地，侍奉好两位贵人，若有差池，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赵祯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向颜辞和李清照，脸上又堆起笑容，“仙师，仙子，就让这小子跟着二位吧。他叫李宪，是汴梁本地人，自小在汴梁长大，对这汴梁城的大街小巷、风土人情、乃至哪家铺子有什么新鲜玩意儿、哪处景致何时最妙，都一清二楚。有他引路，必不会让二位失望。”
“好。”颜辞点了点头，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李清照也没有异议，她的心思早就飞到宫外去了……
手持御赐金牌的李宪，领着颜辞和李清照，一路畅通无阻地走出了巍峨森严的宫门。
阳光倾泻在熙攘的长街上，车马粼粼，人声鼎沸。叫卖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嬉闹声……各种声音交织成一首属于汴梁的繁华交响曲。
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炊饼的麦香、油炸果子的甜腻、脂粉铺的芬芳，以及市井特有的鲜活气息。
李清照站在街口，一时竟有些目眩神迷。
眼前的景象与她记忆中故乡的汴梁何其相似。然而，细微之处又处处透着不同。招牌的字号、小贩的叫卖词、流行的衣饰款式、甚至空气中飘荡的某种小吃香气……都与她熟悉的那个汴梁有着微妙的差异。
这种感觉，如同面对一面熟悉又陌生的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