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悟能长宣佛号,脸上的悲悯更深,“李施主所言,虽艰难万分,却也指明了一条路。总好过……毫无头绪。”
就在这时——
“咳咳咳……水……水……”床上的赵铁柱再次发出痛苦的呓语,身体因为高烧而微微抽搐。
孙秀秀连忙放下药碗,想去倒水。
“我去!”张猛烦躁地低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粗陶水壶,转身就要去外间找热水。他动作粗暴,受伤的胳膊撞在门框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小心些……”李逸才皱眉提醒,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桌上的草纸,手指无意识地在那浪花蛇纹上描摹着,眉头紧锁,显然还在苦思那“水火相济”的具体法门。
张猛骂骂咧咧地拉开门,一股更强的风雪瞬间灌入,吹得桌上草纸哗啦作响,炭盆里的火苗剧烈摇曳。他反手重重带上房门,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房间里重新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悟能闭目调息,李逸才沉浸在复杂的地图推演中,孙秀秀小心地用湿布巾擦拭赵铁柱滚烫的额头。
赵铁柱的意识在灼热和冰冷的夹缝中沉浮。老酒鬼那双浑浊又冰冷的眼睛,溶洞中那毁灭性的毒泉,玄水螭蛟那暗金色的竖瞳,还有最后劈开死亡的那道狂暴银风……无数破碎、狰狞的画面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闪现、交织。
“……腕子活……指头巧……乱的是对手的眼……不是自己的心……”老酒鬼沙哑的声音,如同魔咒般,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反复回荡。
“……劲儿在手腕上……在指尖上……像剁饺子馅儿……像抽陀螺……”
高烧带来的幻象中,他仿佛又看到了老酒鬼那看似随意、却快如鬼魅、刁钻狠辣的剑影!那剑,不再是他自己瞎抡时的呼呼生风,而是凝聚成一道道细密、急促、切割一切的银线!那些银线随着手腕细微到极致的抖动而跳跃、转折、毫无征兆!如同被无形手指拨动的琴弦,奏响死亡的乐章!
手腕……指尖……意念……
意念!
一道微弱的、如同闪电般的明悟,猛地劈开他混沌的意识!
不是用死力气去挥剑!
是用意念去引导!
意念到了,劲力自然附着于手腕指尖,如同臂使指!手腕和指尖只是意念的延伸,是传导力量的桥梁!心之所至,剑锋所指!乱风,乱的是敌人判断的轨迹,迷惑的是敌人的眼!而执剑者的心,必须如古井深潭,冷静清晰地掌控着每一丝力量的流转,每一道轨迹的变化!
嗡!
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剑鸣,仿佛自他灵魂深处响起!
现实中,赵铁柱那只露在被子外面、紧紧抓着被角的手,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颤抖了一下。指关节以一种微不可察的幅度,极其灵活地一屈一弹!仿佛在虚空中拨动了什么无形的丝弦!
这动作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连近在咫尺的孙秀秀都没有发现。
但就在这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