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从我脑子里滚出去!”
路明非在心中疯狂地咆哮。
他的意识在剧痛与混乱中苦苦挣扎,像一叶暴风雨中的扁舟,随时可能倾覆。
那股来自血统深处的力量,与那古老的低语产生了某种共鸣。
它们相互吸引。
相互呼应。
而他,路明非,就是它们的战场。
他的精神是战场。
他的身体是战场。
他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共鸣中被撕扯,被碾压。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略显老旧的背包带。
他背上的衣物也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阵阵冰凉。
可这冰凉,完全无法缓解他体内那股焚烧一切的灼热。
他的膝盖开始发软。
视野边缘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黑色暗影,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他彻底淹没。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失去意识,快要被这双重的恐怖彻底摧毁之际——
那股低语的强度,似乎……减弱了一丝。
并非消失。
而是像潮水般,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节奏,向后退去。
但它留下的影响,却如同最深刻的刀痕,永远铭刻。
路明非的身体晃了晃,勉强支撑住没有倒下。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玻璃碴子。
胸腔剧烈起伏。
心脏依旧在疯狂地跳动,但那股几乎要撑爆血管的狂暴力量,似乎也随着低语的减弱而稍稍平息了一些。
只是那种沸腾燃烧的感觉,依然在他的血液中流淌。
他的血统,已经被唤醒。
虽然那古老的低语暂时退去,但它所点燃的火焰,却不会轻易熄灭。
周围的世界,渐渐重新变得清晰。
火车站的喧嚣,人流的涌动,重新灌入他的感官。
那个之前用不耐烦语气呵斥他的保安,此刻正皱着眉头,狐疑地盯着他。
似乎在奇怪这个“要饭的”小伙子,为什么突然做出这么奇怪的举动。
路明非的脸色依旧惨白如纸。
额头上挂着豆大的汗珠。
眼神中充满了惊恐,迷茫,还有一丝……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异样的亢奋。
就像是经历了一场濒死的噩梦。
又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然后又被硬生生拽了回来。
那股深入骨髓的冰冷与灼热,依旧残留在他的感知中。
深渊的低语,仿佛还在耳边隐隐回响。
他的血统,依旧在为此而颤栗。
但这一次的颤栗,除了恐惧,似乎还多了一丝……难以抑制的……渴望?
路明非甩了甩头,试图将这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他低头,看着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的双手。
掌心一片湿冷。
刚才发生的一切,是幻觉吗?
可那深入灵魂的剧痛,那血液沸腾的真实感,无一不在告诉他——
那不是幻觉。
有什么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他体内的某个开关,被强行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