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南的这番“求情”，看似是在为他说话，实则却是将他的罪名彻底坐实了！
“偷窥未遂”，“想偷点东西”，“并没有对大嫂造成实质性的伤害”……这些话，无一不是在承认江路确实做了那些龌龊的事情，只是程度没有那么严重而已。
而“逐出铜锣湾，一刀了断”，这看似“仁慈”的惩罚，对于一个双目失明、无依无靠的人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酷的放逐和抛弃？
这哪里是求情？
这分明是在用一种更“体面”的方式，将他这个“麻烦”彻底清除出去！
江路的心，如同被扔进了冰窖一般，寒冷刺骨。
他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恳切”的陈浩南，墨镜之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讽刺和悲哀的弧度。
这就是他曾经用光明换来的“兄弟”！
这就是他曾经舍命相救的“兄弟”！
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为了所谓的“大局”，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将自己推向深渊，甚至还要摆出一副“仁至义尽”的姿态。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江路闭上了眼睛，将所有的情绪都深藏在那片永恒的黑暗之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陈浩南之间那份所谓的“兄弟情义”，已经彻底断了。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失望和冰冷的现实。
第十六章：心死的沉默
江路被两个身材魁梧、面目狰狞的大汉死死地按住肩膀，他们的手如同铁钳一般，让他动弹不得。
他能闻到他们身上浓烈的汗臭味和烟草味，也能感觉到他们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肌肉。
他听着陈浩南那番“感人肺腑”、“情真意切”的求情，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将他心中最后一丝残存的温度也彻底抽离。
他没有再做任何辩解。
事到如今，辩解还有什么意义呢？当他曾经用生命去守护的兄弟，都已经选择站在他的对立面，用一种看似“仁慈”的方式，将他推向深渊的时候，他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么可笑。
他也没有去看B哥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也没有去理会周围那些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目光。
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脸转向那个依旧跪在地上，一脸“恳切”的陈浩南。
那副宽大的墨镜，遮挡了他所有的表情，也遮挡了他那双早已失去光明的眼睛。
但是，在这一刻，他却感觉自己的目光，仿佛能够穿透那无尽的黑暗，穿透那层虚伪的表象，清清楚楚地凝视着陈浩南的灵魂深处。
他“看”着这个他曾经用自己的光明换取其性命的“兄弟”。
他“看”着这个在他失明之后，曾经对他许下无数承诺，声称会照顾他一辈子的“兄弟”。
他“看”着这个在关键时刻，为了自保，为了所谓的“大局”，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他，背叛他的“兄弟”。
江路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或许，他想问一句“为什么”。
或许，他想质问一句“你还记得当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