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缺打量了一番小飞霄。
瘦小的身体裹在被血和泥浆板结的破布里,像一袋被随意丢弃的垃圾。
肋骨在薄薄的皮肤下显出几处不自然的塌陷和凸起,显然是断裂了。
四肢关节都有不同程度的骨折,完全扭曲错位。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脸:左眼部位只剩下一个血肉模糊、微微渗着脓水的深坑,边缘的皮肤扭曲翻卷。
右眼倒是睁着,却毫无神采,蒙着一层灰翳,空洞地对着虚空。
她的脚踝···脚踝处被粗重的、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着,那铁环几乎嵌进了骨头里,周围一圈皮肉早已磨烂,露出森森白骨,脓血混着铁锈,在脚踝下积了一小滩深色的污迹。
小家伙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微不可察。
生命的气息微弱得像即将熄灭的残烛,只剩下那空洞的右眼,还固执地睁着,映着一张宁缺的脸。
“啧,怪不得你那么仇恨步离人。换成是我被这么折磨,我也得灭其族,亡其种,不死不休。”
宁缺心生怜悯,打算给她治治。
关键是不知道剧本判定完成的条件是什么,更不能让剧本主角死了。
自己身份又是她的对立面。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飞霄从小对他死心塌地。
这必须从现在就开始进行。
说干就干,宁缺当即调动丰饶之力,为小飞霄治疗。
“你要对萨兰做什么?”
这时,旁边的铁笼里传来了一个柔弱的女孩声音。
宁缺扭头看去,就看到有个脏兮兮的狐人女孩扒在铁栅栏上跟他说话。
“我当然是要救她。”
宁缺语气柔和地回应道。
萨兰就是飞霄童年时候的名字。
被月御将军收为徒弟之后,才被赐名‘飞霄’。
“真的吗?你会救她吗?你不是狼人派来的厨子吗?”
小女孩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
宁缺懒得回答,反问道:“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狐人女孩回答道:“我叫凝梨,是萨兰的好朋友。”
哦,凝梨。
宁缺想起来了,是那个跟飞霄一起逃跑,结果逃跑失败,被狼人活撕的可怜人。
“嗯,乖乖的,等会儿我再救你。”
宁缺不再跟她说话,转头继续救治面前的剧本主角。
丰饶的伟力在他体内奔涌,如同春日解冻的江河。
宁缺蹲在她身侧,冰冷的湿气直冲面门。
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悬停在飞霄塌陷的胸口上方,不敢贸然触碰这具饱受蹂躏的躯体。
翠绿的光晕从宁缺掌心流淌而出,温暖、柔和,带着生命本源的澎湃气息。
肉眼可见地,那几处狰狞的塌陷和凸起开始蠕动,发出极其细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节摩擦声。
咔···滋···咯!
全身骨头缓缓复位、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