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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血色极星(1 / 1)

楔子·血色极星

金戈劈开混沌,

铁马踏碎晨昏。

王侯将相,无非冢中枯骨;

处士横议,终成史笔烟尘。

——

这是最残酷的时代,也是最灿烂的时代。

国君,是天底下最危险的营生。

要么教他国的戈矛捅穿咽喉,要么被自家的臣子鸩杀在龙榻。可那玄色冕旒,偏似沾了蜜的刀锋,教人甘愿舔血而亡。

过把瘾就死?

呵,这世道,能过把瘾的,都算造化!

这便是战国——

李悝的律令还在竹简上发烫,商鞅已血溅渭水;申不害的权术尚未褪色,苏秦的六国相印已蒙了霜。稷下学宫的辩声未绝,函谷关外的尸骸已堆成山岳。四大公子广厦将倾,杀神白起的长剑却愈磨愈亮。

一百八十诸侯?早成了史官笔下的墨渍。

如今棋盘上,只余七枚染血的棋子:

嬴秦的黑旗卷着西风,田齐的紫袍沾满海雾,三晋的铜剑彼此割喉,芈楚的凤鸟泣血南天,姬燕的瘦马兀自北嘶。

秦惠文王后,连这七枚棋子也嫌太多——

周天子蜷在雒邑一隅,数着宗庙瓦片度日;韩魏的旌旗褪成惨白,燕国的宫阙爬满青苔。唯有四头巨兽,在焦土上亮出獠牙:

楚怀王用《天问》祭旗,召滑的离间计让越国宫门溅血;齐宣王北吞燕土时,嘴角还噙着仁义;赵武灵王的胡服骑射,终在长平化作四十万冤魂的哭嚎。

而嬴稷,正坐在咸阳攻的暗影里,摩挲着一柄无鞘的剑。

这一摩挲,便是五十六年!

够魏冉把六国疆土碾作棋枰,够范雎将“远交近攻”刻进列国的骨髓,够白起用百万头颅垒成阶梯——那杀神每下一阶,周王朝的棺木便多钉一枚铜钉。

礼乐?早被函谷关的风吹散了。

如今这世道,只认一样东西:

染血的剑。

——且看那咸阳极星,悬于血色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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