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孟贲添千钧
首轮较量已毕,秦人魏武、任鄙,周人姬澜,秦人乌获,楚人芈九斤,齐人孟贲,此六人脱颖而出。余者尽皆铩羽。然那姬澜因先前强举豫州鼎,内腑受创,呕血伤齿,已无力再战,只得黯然退场。
及至次轮,楚人芈九斤气力不济,鼎未离地便已告败。场上仅余魏武、乌获、孟贲、任鄙四人,角逐魁首。
依前两轮所积斤两排序,位列第四的任鄙率先登场。此番,他仍择那梁州鼎。几番苦斗,任鄙早已气力枯竭,浑身汗如浆涌,筋骨酸麻。然秦人血性,岂容退缩?但见他咬碎钢牙,拼尽残存之力,将那三千四百斤巨鼎摇摇晃晃擎起,险险过肩。
“秦人任鄙,举梁州鼎,三千四百斤!”嬴壮高声唱喏,“总计——一万零二百斤!”
“彩!”喝彩声虽起,却已露疲态。
紧随其后,乃前两轮位列第三的齐人孟贲。
此公首轮举象征齐地的徐州鼎,次轮竟直取最重的雍州鼎。此乃最后一搏,若仍举雍州鼎,斤两相加,断难超越前番。
孟贲沉吟片刻,忽朗声道:“敢问司正,可允添码?”
嬴壮一怔:“添码?如何添法?”
“请于雍州鼎中,注水一千斤!”孟贲声若洪钟,不容置疑。
“雍州鼎本重三千六百斤,再添千斤?”嬴壮惊诧莫名,“此……此恐坏了大会议程……”
台下看客,向来唯恐天下不乱。其间好事之徒有之,齐地商贾亦有之。于前者,场面愈险愈奇,方值一观;于后者,唯孟贲行此险招,方有翻盘之望。
“添码!”台下忽有人嘶喊。
旋即,数十人齐声鼓噪:“添码!添码!”
顷刻间,百人应和,声浪如潮:“添码!添码!”
嬴壮正自为难,却闻一旁魏武沉声道:“江湖皆传,孟贲神力,冠绝当世。今日得见壮士行此非常之举,实乃我等眼福。”
“取水来!”嬴壮见魏武亦无异议,当即喝令。
一队秦卒手提木桶,自场外鱼贯登台。为示公允,嬴壮命人抬来铁权,将每桶清水一一称量。每桶二百斤,五桶恰满千斤。
清水汩汩注入雍州巨鼎,水面微漾,映着刺目骄阳。
孟贲行至鼎前。
烈日当空,灼烤大地,亦炙烤着万千人心。
孟贲闭目凝神,巨掌紧握鼎足,丹田气沉,陡发一声裂帛穿云般的怒吼:“起——!”
那吼声,炸裂而深沉,恍若狮啸龙吟,又似山崩海啸,瞬时席卷整个咸阳宫阙,震得人耳鼓嗡鸣,直冲霄汉!
噫!呀!嘿!吔!
台下众人,心悬一线,随着那巨鼎艰难起伏之势,口中不由自主,发出种种惊叹之声。
终于,当一声震天价的“彩!”轰然爆出,孟贲心知,已成!
“齐人孟贲,举雍州鼎,四千六百斤!”嬴壮声带微颤,“总计——一万零八百斤!”
“孟贲威武!孟贲威武!”台下齐呼,声震屋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