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外,隔着一层冰冷的单面玻璃。
江枫和李建国,正并肩站着,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审讯室内,灯光惨白,气氛压抑。
老保安刘全,正一脸漠然地坐在审讯椅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对面前两名年轻警员的轮番盘问,充耳不闻。
他就像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
无论你怎么敲打,他都摆出一副“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别想从我这儿问出半个字”的姿态。
“李队,这家伙心理素质很强,是个老油条。”
旁边,一名负责记录的警员,对李建国低声汇报道。
“常规的审讯手段,恐怕很难让他开口。”
李建国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他当然知道刘全难搞。
这种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人,见过的风浪比许多年轻人都多,寻常的威吓和政策攻心,对他们根本没用。
必须找到他心理上最薄弱的那个点,一击致命!
可这个点,在哪儿呢?
就在李建国一筹莫展之时,旁边的江枫,却突然开口了。
“李队,让我进去,跟他聊聊吧。”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充满了自信。
李建国猛地转过头,看着他,眼中充满了惊讶:“你?你要进去审他?”
“不,不是审。”
江枫摇了摇头。
“是聊。对付这种人,有时候,攻心,比审讯更有效。”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他那块被你们暂扣的,老式黄铜怀表。”
李建国看着江枫那双深邃而又自信的眼睛,脑海中,又回想起了他在自己办公室里,那番关于信息素和能量场的歪理邪说。
一个极其大胆,也极其不合规矩的念头,在他的心中,疯狂地滋生。
他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
最终,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对身旁的警员,沉声说道。
“去,把证物室里,刘全的那块怀表,拿过来!”
“李队!这……这不合规矩!”
旁边的警员大惊失色。
“出了事,我担着!”
李建国的语气,不容置疑。
很快,那块黄铜外壳、表蒙上甚至还有几道划痕的老式怀表,被送到了江枫的手中。
在李建国和指挥中心里,所有警员那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江枫推开了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
他没有走向审讯员的位置,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在刺眼的白炽灯下,坐到了刘全的对面。
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张冰冷的铁桌。
刘全抬起眼皮,瞥了江枫一眼,看到他这一身休闲装,眼中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低下了头,继续沉默。
他把江枫,当成是新来的,没什么经验的菜鸟了。
江枫也不在意。
他没有问任何与案件有关的问题,比如“案发当晚你在哪儿”、“监控为什么会坏掉”等等。
他只是,将那块黄铜怀表,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中央,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拨动着那根已经停止走动的,纤细的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