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刘全的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痛苦。
他抱着那块冰冷的黄铜怀表,仿佛抱着父亲那逐渐冷却的身体,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他坚守了数日的心理防线,在江枫那诛心一般的故事面前,被摧枯拉朽般地,彻底击溃,化为齑粉。
江枫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他知道,火候,已经到了。
现在,不需要任何的威逼,也不需要任何的利诱。
只需要,压上那最后一根,能让他彻底放弃抵抗的,稻草。
他等刘全的哭声,稍稍平复了一些。
才缓缓地,将一张纸巾,推到了他的面前。
然后,他用一种既有千钧之重,又带着一丝悲悯的语气,轻声问道:
“刘师傅。”
“现在,你抬起头,看看这块怀表。”
“你再听听,它现在,在对你说什么?”
刘全颤抖着,抬起了那张布满了泪痕的老脸,浑浊的目光,落在了那块熟悉的怀表上。
江枫的声音,如同魔咒,在他的耳边,缓缓响起。
“它在问你,那个曾经答应了父亲,要走得正,行得端,心里有谱,不能差一分一秒的,正直的刘全,去哪儿了?”
“它在问你,那个曾经以父亲为荣,以自己是一名光荣的退伍军人子弟为傲的,热血的刘全,去哪儿了?”
“它还在问你,那个曾经嫉妒所有贪官污吏,唾弃所有不法之徒,看到国宝被盗会义愤填膺的,善良的刘全,又去哪儿了?”
江枫的每一句问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刘全的心上。
让他无地自容,让他羞愧难当。
“为了你那个滥赌成性的儿子,为了那笔还不完的高利贷,你把父亲的教诲,忘得一干二净。”
“你放任窃贼,进入你守护了半辈子的地方,让他们,像搬自己家东西一样,偷走了国家的宝贝。”
“你甚至,还想着,只要自己咬紧牙关,就能熬到退休,拿着那笔光荣的退休金,去给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填上那个无底的窟窿。”
江枫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又锐利!
“刘全!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自己!”
“你对得起,你胸前别过的那朵大红花吗?!”
“你对得起,你父亲在天之灵的嘱托吗?!”
“你对得起,这块陪着他,从枪林弹雨中走出来,象征着一个老兵所有荣誉和尊严的,怀表吗?!”
江枫最后,指着那块怀表,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质问:
“你父亲的在天之灵,如果看到你现在做的这些事,听到这块表里传出的,不再是骄傲的滴答声,而是羞愧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