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月如钩,
悬在黑风寨阴森的寨墙上。
三日前那场屠戮在煞祷眼底化作永不褪色的猩红,
此刻他伏在密林枯枝间,望着寨门处游动的火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杀道煞气在经脉中蠢蠢欲动,将他的五感淬炼得近乎妖异
——夜风里飘来的血腥气、百步外山贼粗重的呼吸,
甚至墙角老鼠啃食腐肉的细碎声响,都如同惊雷般清晰。
这小子当真能成?暗处传来天机子沙哑的低语。
老修士枯瘦的手指捻着道诀,为煞祷加持的隐匿术在月光下泛起淡淡涟漪。
煞祷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寨墙西侧的排水口
——那是今早踩点时发现的唯一破绽。
子时三刻,更鼓声响。
煞祷如狸猫般滑下陡坡,杀道煞气凝成无形屏障,
将沿途枯枝压弯的窸窣声尽数消弭。
排水口的铁栅锈迹斑斑,他屏息握住栏杆,掌心腾起的煞气瞬间腐蚀金属。
当第一根铁条断裂落地时,他几乎能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谁?头顶传来脚步声。煞祷浑身紧绷,杀道煞气化作蛛网状笼罩四周。
巡逻山贼的靴尖刚探到洞口边缘,少年骤然暴起,五指如钩扣住对方脚踝。
淬体境初期的力量在煞气增幅下暴涨,那山贼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
便被倒提起来,头颅重重撞在石壁上,脑浆迸溅。
血腥味在狭窄的通道里弥漫,煞祷却愈发冷静。
他拽着尸体拖入阴影,从对方腰间摸出令牌——
——这是进入内寨的关键。
杀道煞气赋予他超乎寻常的直觉,每当有山贼靠近,
他总能提前一步避开,或是如鬼魅般从背后袭杀。
当第三具尸体倒下时,他的衣襟已被鲜血浸透,眼中的血芒却愈发炽烈。
转过一道弯,前方传来嬉笑怒骂声。
十余个山贼围坐在篝火旁,酒坛与骰子碰撞的声响中,夹杂着掳来女子的啜泣。
煞祷的指甲几乎抠进掌心,父母惨死的画面在眼前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