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的话音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
张伟那张写满“天塌了”的脸,此刻彻底凝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表情包。他看看一脸平静、仿佛在布置家庭作业的陆离,又看看僵在原地、衣衫不整的苏青,大脑宕机了三秒,随即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
“你疯了?!我问你是不是疯了!”张伟冲到陆离面前,唾沫星子横飞,“让她自己平息风波?她现在是受害者!网上几万条评论在骂你是禽兽,在心疼她!你让她怎么平息?发微博说‘大家别骂了,陆离老师是在对我进行学术探讨,我哭是因为哲学太难懂了’吗?你信不信她这么一发,明天热搜就变成#陆离PUA苏青至精神失常#!”
张伟像一头被逼到墙角的困兽,在房间里暴走:“这是鸿门宴,是阳谋!照片拍得那么刁钻,时间卡得那么死,就是要把你钉死在‘片场暴君’的耻辱柱上!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装死,冷处理,然后让剧组和她团队发联合声明,说是在通宵对剧本!虽然很扯,但至少是个态度!”
他猛地停住脚步,指着苏青,声音都劈了叉:“你让她自己解决?这不是让她去解决问题,是让她去当人肉炸弹,炸完你,她自己也得粉身碎骨!”
整个过程中,陆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像是听着一段与己无关的噪音。
直到张伟声嘶力竭地吼完,他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崩溃的经纪人,落在了苏青身上。
“他说的,是常规操作。”陆离的声音不大,却轻易盖过了张伟的喘息声,“是经纪人、公关团队,是这个行业里所有‘聪明人’都会选择的道路。安全,但无趣。”
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向苏青。
张伟下意识想拦,却被陆离一个眼神逼退了。那眼神很淡,却像一道无形的墙,让他动弹不得。
陆离走到了苏青面前。
女孩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脸色苍白如纸,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屈辱和茫然。她就像一只被暴雨淋透的雏鸟,下一秒就要从枝头坠落。
“你在发抖。”陆离说。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而是指向她胸前那颗被解开的,又没能系上的纽扣。
“你把它当成了武器,结果发现,它连把匕首都算不上,最多算一把指甲刀。而且,你还用不好。”
羞耻感像潮水般再次涌上苏青的脸颊,她下意识地想用手去遮挡。
但陆离的手更快。
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精准地捏住了那颗小小的纽扣。
他没有看那片暴露的肌肤,眼神依旧专注地看着苏青的眼睛,仿佛手里正在处理的,只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物什。
他的动作不快,指尖甚至有意无意地,轻轻擦过了她精致的锁骨。
苏青浑身一僵,那一点微凉的触感,却像电流一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让她头皮发麻。
羞耻、愤怒、恐惧,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掌控的战栗,在她心底疯狂交织。
“咔哒。”
一声轻响,纽扣回到了它该在的位置。
“真正的武器,是脑子,是人心。”
陆离收回手,声音压得极低,像情人间的耳语,又像魔鬼的蛊惑,
“他们想看什么?他们想看一个清纯玉女被恶霸欺凌,然后哭着求饶的故事。
你如果顺着他们演,你就输了。你如果找人澄清,那你也输了,因为解释就是掩饰。”
他凑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几乎喷在苏青的耳廓上。
“可如果……故事不是这样的呢?”
“如果,被欺凌的玉女,亮出了獠牙呢?如果,猎物变成了猎人呢?”
陆离的每一句话,都像一颗钉子,楔入苏青混乱的脑海。
是啊……为什么她只能是受害者?
为什么她只能哭?只能解释?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把她逼到绝境,把她的自尊碾碎,却又在她耳边低语着“你可以成为猎人”的魔鬼。
恐惧还在,但一种更疯狂、更炽烈的东西,从废墟中破土而出。
那是一种被逼到悬崖边后,不愿再后退半步的决绝。
是一种想要把所有嘲笑、同情、怜悯的目光,全部踩在脚下的偏执。
她不想再当那个“不及格”的模仿者了。
“你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