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琥珀,把三个人封在里面。
张伟觉得自己的职位应该从“经纪人”改成“高危职业陪护”,时薪至少得按精神损失费来算。
“诱惑我。”
这三个字从陆离嘴里说出来,跟“今天天气不错”一样轻松写意,却像三道天雷,劈在张伟和苏青的天灵盖上。
苏青的脸颊瞬间升温,那是一种混杂着羞耻、错愕和一丝被点燃的兴奋的红晕。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这算什么课题?
表演课?还是……别的什么课?
陆离好整以暇地靠在沙发上,姿态慵懒,眼神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观察着她每一丝微表情的变化。
他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给予了猎物足够的恐慌发酵时间。
张伟在一旁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愣是没敢发出半点声音。
他现在冲上去,是打断“教学”,还是“捉奸在床”?
好像都不对。
他只能在心里疯狂刷弹幕:祖宗!这是酒店!有监控的!就算没监控还有狗仔的无人机啊!你这是在犯罪边缘疯狂试探!
苏青的呼吸乱了。
她毕竟是个经验丰富的演员。
在短暂的慌乱后,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试图把这当成一场真正的表演。
诱惑……怎么诱惑?
她脑海里闪过无数电影里的经典桥段。
玛丽莲·梦露的风,莎朗·斯通的腿,莫妮卡·贝鲁奇的眼神……那些都是教科书级别的范本,但此刻在她脑海里却都变成了僵硬的PPT。
她知道,用那些模式化的东西去“诱惑”陆离,等于是在鲁班门前耍斧头,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在陆离面前……演戏。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从最简单的开始。
她缓步走向茶几,那里还放着一瓶红酒,是上次范彬彬留下的“作案工具”。
她的步态刻意放缓,腰肢轻轻摇曳,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
她拿起酒瓶,又拿起一只高脚杯,转身走向陆离。
她的眼神刻意变得迷离,嘴角噙着一抹自以为最动人的微笑,微微俯身,准备为陆离倒酒。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他看到她衬衫领口下若隐若现的风景。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也最大胆的开场。
张伟在旁边已经捂住了眼睛,不忍直视这场即将发生的“教学事故”。
然而,陆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在酒液即将倾泻而出的瞬间,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了杯口。
动作轻描淡写,却让苏青所有的动作戛然而止。
“停。”
陆离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冰冷。
苏青僵住了,举着酒瓶的手臂悬在半空,尴尬无比。
陆离终于抬眼看她,目光从她紧绷的指尖,一路扫到她写满“我演得怎么样”的脸上,最后,他轻轻叹了口气,那感觉就像一个博士生导师看到了小学生写的错字连篇的作文。
“错漏百出。”
他松开杯子,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开始了他的现场教学。
“第一,你的走路姿势。你在模仿T台模特,但同手同脚了零点三秒,那不是性感,是僵硬。你在思考你的腿该怎么迈,而不是让欲望驱动你的身体。”
“第二,你的眼神。你试图表现迷离,但你的瞳孔在聚焦,你在观察我的反应。一个真正的猎手,眼神是钩子,而不是在问‘我美吗’。”
“第三,倒酒的动作。”他指了指苏青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手腕,“你在俯身之前,有个明显的准备动作,身体核心是紧的。你在害怕,怕酒洒了,怕我拒绝,怕演砸了。一个充满魅力的女人,只会担心酒不够喝,而不是担心杯子会满。”
他每说一句,苏青的脸就白一分。
陆离把她精心构建的表演,像拆解劣质玩具一样,撕得粉碎,零件扔了一地。
“你这不是诱惑。”
陆离下了最后的结论,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
“你这是在汇报演出,等着我给你打分。苏青同学,你的毕业设计,不及格。”
屈辱感像潮水般将苏口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