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彬彬……自杀了。”
张伟的大脑宕机了三秒钟。
三秒后,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不是被颠覆了,是被一颗反物质炸弹从根上给物理消除了。
他眼前一黑,腿一软,要不是扶住了墙,他现在已经跟地板亲密接触了。
完了。
芭比Q了。
彻底玩脱了。
他脑子里已经自动生成了明天、不,是下一秒钟的微博热搜词条:
#范影后不堪霸凌,酒店自尽#
#陆离,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国师剧组再出人命#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记者扛着长枪短炮,把他和陆离堵在酒店门口,唾沫星子能汇成一条护城河。
而他,金牌经纪人张伟,职业生涯的墓志铭上将刻着——“他带的艺人,把影后给‘说’死了”。
苏青的脸“唰”地一下白了,血色褪尽,像一张被水浸过的宣纸。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向陆离的眼神里,终于不再是迷茫和崇拜,而是掺入了一丝纯粹的、原始的恐惧。
课题?论文?诱惑?
在一条鲜活的(疑似)生命面前,这些都显得那么荒唐可笑。
她刚刚还在为自己“及格”的表演而战栗,可另一个被“教学”的人,却用最极端的方式交上了一份不及格的、血淋淋的答卷。
整个房间里,只有陆离,像一尊被抽离了所有情绪的雕像。
他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脸上那种慵懒玩味的表情都未曾改变,仿佛听到的不是一桩命案,而是一则无聊的天气预报。
“张导,”陆离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地址。”
张伟猛地回魂,一把抢过手机,对着话筒咆哮:
“地址什么地址!你还想去现场看热闹吗?!祖宗!现在是跑路的时间!连夜买站票跑!去西伯利亚挖土豆都比留在这儿强!”
电话那头的张国师也被张伟的咆哮吼得一愣,随即传来一阵嘈杂的背景音,像是在跟谁说话。
几秒后,张国师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那种凝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混杂着愤怒和荒诞的暴躁。
“妈的!假警报!”张国师骂骂咧咧,
“没死!洗胃呢!吞了几片安眠药,剂量小得连头猪都放不倒!医生说纯属行为艺术!”
张伟:“……”
他感觉自己那颗刚从十八层地狱坐过山车回来的心脏,又被绑上了窜天猴,biu的一声,飞向了外太空。
“那……那她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张伟拍着胸口,劫后余生地喘着粗气。
“好个屁!”张国师的火气更大了,
“她现在抓着护士的手,谁都不见,就一句话,翻来覆去地说!她说她要见陆离!
她说只有陆离才能评判她的‘谢幕演出’!
她说她已经找到了她的‘信仰’,现在要为信仰‘献祭’!
我他妈……我拍了一辈子电影,没见过这么疯的演员!”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苏青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看着陆离,眼神里的情绪已经复杂到无法解读。
献祭?谢幕演出?
范彬彬……这是入戏了?
入了一个以陆离为主角的、病态的、独角戏里?
张伟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最后变成了一种绚烂的五彩色。
他指着陆离,手指抖得像帕金森,“她……她……她这是碰瓷啊!这是最高级的碰瓷!用命来碰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