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务室的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苏慧兰蜷缩在狭窄的铁架床上,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桑沐冲进门的瞬间,看见母亲的手指深深掐入腹部,校服布料被抓出几道狰狞的褶皱。
校医举着电话回头,语速飞快地向急救中心描述症状:疑似药物过敏,肝功能指标异常升高。她的视线突然落在滚落在地上的鎏金药管上,表情变得凝重。
桑沐弯腰捡起那支精致的药管。诗雅堂三个烫金字在冷光下格外刺眼。她记得这个包装——上周五放学时,李诗雅在校门口硬塞给母亲的提神口服液,当时母亲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妈,你喝了多少?桑沐的声音开始发抖。
苏慧兰虚弱地比出三根手指。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桑沐快速翻找母亲的背包,在夹层里摸到一张粉色便签纸,上面是李诗雅娟秀的字迹:
“阿姨:
这是我们新研制的虫草口服液,每天一支效果更好哦
——诗雅”
便签角落画着的笑脸,嘴角的弧度完美得令人作呕。
走廊上,李诗雅正和几个女生有说有笑。她今天穿着浅粉色羊绒外套,发梢烫着精致的弧度,活像橱窗里摆放的洋娃娃。看到桑沐手里的药管,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桑沐!苏阿姨她
你在这装什么好人?桑沐把药管举到她眼前,这里面有什么,你心里清楚。
李诗雅的眼睛瞬间红了:你什么意思?我好心...
好心下毒?桑沐的声音引来周围学生的目光,我妈肝损伤住院了,就因为你的好心!
你血口喷人!李诗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要告诉张主任你污蔑我!
桑沐攥紧药管转身就走。身后传来李诗雅带着颤音的辩解:她妈妈自己乱吃药...关我什么事...
生物实验室的紫外线灯将祁野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戴着橡胶手套,正在操作台前调配试剂,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药带来了?
桑沐将药管放在台面上:你能检测出里面的成分吗?
祁野拿起药管对着灯光观察:诗雅堂的定制包装。他熟练地用移液管吸取残留液体,他们家做中药起家,去年开始涉足保健品。
液体滴入试管,加入试剂后逐渐变成浑浊的橙粉色。苯二氮卓类衍生物。祁野举起试管,治疗焦虑症的处方药,但这个浓度...他皱眉看了眼刻度,超标六倍不止。
桑沐的指甲陷进掌心:她怎么敢...
因为英才计划。祁野调出电脑里的成绩曲线图,保送名额下周截止。光标停在全市排名上,桑沐的名字正好压在李诗雅前面。
他点开李诗雅的物理实验成绩详情,『监控异常:袖口反光』几个小字缩在成绩单角落,像是被人刻意隐藏。
这不是第一次了。祁野走到实验室角落,掀开一块灰色防尘布。三只小白鼠在转轮上奔跑,其中一只突然抽搐着倒下,粉色的爪子在空中乱抓。笼子上贴着标签:诗雅堂-虫草口服液3号。
对照组实验。他调出显微镜图像,服用同款口服液的小鼠,肝脏切片显示大面积坏死。屏幕上那些发黑的肝细胞组织,和苏慧兰的检测报告如出一辙。
桑沐盯着屏幕,胃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她想起母亲这段时间异常的嗜睡,想起李诗雅每次见到母亲时假惺惺的关心...
我要举报她。
证据呢?祁野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便签没有法律效力,药管上只有你母亲的指纹。
那这些实验数据...
实验室记录显示这批鼠粮过期了。祁野苦笑,完美的替罪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