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阳光掠过他沾着墨水的手指。他突然说：明天我生日。
桑沐愣了一下。
来实验室。他的镜片反射着冷光，给你看真正的生日蛋糕。
凌晨两点的医院走廊空荡得瘆人。桑沐盯着病危通知书上那个鲜红的印章，手指不自觉地颤抖。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祁野发来的照片——泡在福尔马林中的小鼠肝脏，组织纹理已经模糊。配文：「24小时肝细胞坏死率37%」
滑轮声由远及近。祁野推着满载设备的铁皮车冲过来，白大褂底下露出皱巴巴的格子睡衣，头发乱得像被炮轰过。
数据加密上传了。他抓起桑沐的手按在电子签名板上，现在需要你母亲的血检报告做交叉验证。
推车上的微型离心机嗡嗡旋转，连接着便携式血液分析仪。桑沐签完第十七张同意书时，祁野正在往她手机里传输文件。
“成人礼快乐。”他低头调试设备，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桑沐这才注意到他白大褂口袋里插着根玻璃管，顶端粘着半粒玉米。
蜡烛？
酒精灯改造的。他头也不抬，小白鼠的早餐当烛泪。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阑尾穿孔引发腹膜炎，幸好送来得及时...他看了眼祁野推车上的设备，你们这是？
课外科研项目。祁野面不改色，关于药物性肝损伤的预防研究。
医生疲惫地点点头：家属可以去ICU外等着了。
苏慧兰脱离危险后，桑沐在生物标本室找到了祁野。操作台上摆着个奇怪的蛋糕：琼脂培养基插着噼啪作响的镁条，周围立着三支灌满蓝色试剂的针管。
我爸的成人礼在私人游艇上。他调整着显微镜焦距，沾着墨水的手指在目镜上留下淡淡痕迹，我的在小白鼠旁边。
桑沐将偷带的葡萄糖溶液倒入培养皿，镁条突然爆出刺目白光。强光中她看清标本架上的标签：“S-焦虑峰值3.12”“S-解题愉悦度+27%”...
你！烧杯哐当砸在地上，蓝色液体漫过瓷砖。
祁野一把拽过她的手腕按在玻璃柜上：看背面。
标签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笔记：
“3.21解出超纲题时偷笑了3秒——人类愉悦感能否量化？”
“4.05发现作弊证据时瞳孔扩大1.8mm——正义感的生物电流？”
最旧的标签已经泛黄：“样本S桑沐，唯一解开蓝闪蝶密码的人”——日期是他们相遇前三个月。
精英中学论坛的蝴蝶定理？桑沐声音发颤。
祁野从鼠粮箱底取出个牛皮纸袋，倒出本手写教案。扉页“给解谜者S”的钢笔字洇开了墨迹，页脚画满歪歪扭扭的蓝闪蝶，翅膀上还标注着角度和函数式。
我设的陷阱。他指尖抚过纸页上橡皮反复擦拭的凹痕，想钓个数学天才掀翻我爸的题库垄断，结果...他翻到某页，上面画着戴眼镜的卡通麻雀。
是因为你解题后的留言。路灯的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浮尘在他睫毛上跳舞，出题人大概很孤独吧。
他突然抓过桑沐的手，直接按在自己左胸。砰。砰。砰。心跳又快又重，震得她掌心发麻。
现在你也有我的数据了。他的声音有点哑，每分钟117次。
桑沐的指尖陷进棉布T恤。原来天才失控时，心跳也这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