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之内,如果机床修不好,影响了生产,你自己看着办!”
杨厂长几乎是把所有压力都甩给了李怀德。
李怀德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这是死命令。
散会后,李怀德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研发组那帮人是指望不上了。
短时间内,上哪去找能修好杨安改良的机床的人?
除非……把杨安请回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了。
他李怀德拉不下这个脸!而且杨安会回来吗?
思来想去,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一个人。
他的岳父。
他岳父在市工业局里有点人脉。
或许,可以求岳父帮忙,从市里甚至部里,请一位技术高超的工程师来看看?
虽然希望渺茫,耗费的人情和代价也绝对不小。
但眼下,这似乎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李怀德拿起桌上的电话,手微微有些颤抖,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是我,怀德……”
电话那头,传来岳父沉稳的声音。
李怀德定了定神,将厂里的困境,以及对高级技术员的需求,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只能寄望于此了。
李怀德在办公室里抓着电话,手心里全是汗,一遍遍向电话那头的岳父重复着厂里的窘境和对高级技术员的迫切需求。
杨安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四合院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给院子里的老槐树镀上了一层金边。
他心情不错,脚步轻快。
婚礼就在明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回到自己那间阔别已久,如今又失而复得的小屋,杨安将买来的东西一一放好。
雪花膏的香气,奶糖的甜味,还有新布料特有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他从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里,抓出大半袋奶糖,又从床底下摸出两瓶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好酒。
这是他特意留下的,准备给王立明,也准备给明天帮忙的人。
提着奶糖和酒,杨安锁好门,准备出门。
刚走到院子当中,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一道瘦小的身影。
是棒梗。
贾家的这个小子,正躲在自家门后,探头探脑,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死死盯着杨安手上那袋奶糖,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那副模样,活像饿了三天的狼崽子看见了肉。
杨安眉头微微一挑。
“盗圣”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贾张氏刚从局子里放出来没几天,这小子就又故态复萌了?
他心中一动,脚步顿住。
不行,不能这么便宜了这小兔崽子。
明天就是他大喜的日子,可不能让这小偷给搅了兴致。
杨安沉吟片刻,转身又回了屋。
他没有开灯,屋里有些昏暗。
杨安从墙角旮旯里找出一个小小的布袋,里面装着一些细密的草木灰。
这是他之前打扫卫生时特意留下的。
他走到门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在门槛内侧,靠近门轴不易察觉的地方,薄薄地撒了一层。
然后,他又走到窗台边,在窗台底下几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同样铺上了一层细灰。
这些地方,都是小孩子喜欢藏东西或者伸手去够的地方。
只要有人动过,必然会留下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