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捏着一个用了多年的烟袋锅,看见杨安,习惯性地点了点头:“杨兄弟回来了。”
“张哥。”杨安也客气地回应了一声。
张哥的目光落在自行车上,眼中也闪过一丝惊艳和羡慕,但那丝光亮很快便黯淡下去,被眉宇间一抹浓重的愁容所取代。
他往烟袋锅里续了些烟叶,点着了,吧嗒吧嗒地吸了两口,和杨安随意聊了几句厂里最近的生产情况,但言语间,总是透着一股子心事重重的味道。
杨安性格沉稳,心思也比常人细腻几分。
他一眼就看出了张哥眉宇间那化不开的郁结之气。
“张哥,”杨安的声音平和,“看你好像有什么烦心事?”
张哥闻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热情大姐却是个快人快语的性子,听杨安这么一问,便忍不住接过了话头。
“嗨,杨安,你就别提了!”
“还不是为了他们厂里那点子破事儿,愁得他呀,这几天吃饭都不香了!”大姐一边说着,一边嗔怪地瞪了自己丈夫一眼。
张哥闷闷地又吸了口烟,才缓缓开口:“厂里……厂里的木料供应越来越紧张了。”
热情大姐在一旁补充道:“他呀,杨安你是知道的,是咱们四九城木材加工厂的后勤主任。”
“这都好几年了,厂子周边能采伐的木材是越来越少,眼瞅着厂子就要因为缺料停产了。”
“他这个后勤主任,为了这事儿,急得嘴角都起了好几个燎泡,头发都快愁白了。”
杨安听完两人的话,心中却是一动。
木材?
他现在是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全权负责厂里所有肉蛋粮油的供应,这意味着他需要经常往各个乡镇跑,接触各色各样的人。
乡下地方大,物产也丰富,各种门路自然也多。
这木材的事情,对他而言,说不定还真是一个机会。
这可真是瞌睡的时候,有人送来了枕头。
杨安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了招牌式的沉稳笑容。
“张哥,大姐。”
“这件事,说不定……我能帮上点忙。”他语气平缓,却带着一丝不容忽视的自信。
热情大姐闻言,顿时愣住了,有些惊讶地看着杨安:“杨安,你……你还有这个本事?”
在她固有的印象里,杨安之前是红星轧钢厂的车间主任,现在又成了第一轧钢厂的采购员,干的都是跟钢铁打交道的活计,怎么还能跟木材扯上关系?
张哥也猛地抬起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疑惑和审视,显然对杨安的话抱着深深的怀疑。
“杨兄弟,这……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小事啊。”张哥的语气依旧沉重,“厂里上上下下几百号人,都指望着这批木料救急呢!”
杨安笑了笑,语气依旧不疾不徐:“张哥,我现在在第一轧钢厂也是负责采购工作,主要就是负责全厂职工的肉食供应。”
“这干采购的嘛,免不了要经常往乡下跑,跟各村各镇的干部群众打交道。”
“乡下地方大,人也杂,我认识的人里面,三教九流的都有一些。”
“木材的事情,我可以帮着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找到些门路。”
他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满,但语气中的那份从容和把握,却让张哥和大姐都听出了一丝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