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守仁依旧昏迷,脸上带着些许血污,眉头紧蹙,显然是在坚持太久后彻底脱力。
刘建业蹲在他身旁,沉默片刻,才低声喝道:“赶紧抬担架,把守仁送去医院!”
后方一名保卫科的同志应了一声,刚转身却又犹豫着停下,
回过头来,语气有些为难:
“刘科长,医院那边,今天已经退了三个工人,说是床位紧张。”
“咱们要是送过去,怕是也……”
他没敢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然清楚。
不是不能送,是他们这样身份的普通人送过去,也排不上号。
一瞬间,气氛沉了下来。
刘建业脸色愈发阴沉,嘴唇紧抿,半天才低低地骂了一句:“他是拼着命才把人抓住的,最后连个病床都不配有?”
身边人都低下头,没有人敢接话。
就在这时,白玲站在一旁,指节收紧,咬了咬唇,终于犹豫着上前一步,小声开口。
“刘科长……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帮忙联系公安厅直属的陆军医务所,在北五区还有一个备用床位,平时用来接待涉案人员和特勤人员,设施比普通医院好些。”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试探,生怕惹恼了在气头上的刘建业。
周围的人一听,皆露出惊讶神色。
那可是公安系统内部用的医疗资源,哪是随便就能用的?
刘建业一时也有些错愕,随即眼神一动,上前一步,郑重地对她点头:“多谢你,同志。”
白玲却连忙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愧疚:
“刘科长,您不必谢我。要不是我的行动失误,这场事根本不至于发展到这一步。守仁同志是因为保护我才负伤,这点事是我该做的。”
众人把林守仁背回轧钢厂,
白玲则是用了厂里的电话,打到了公安厅。
不过二十分钟的时间,
一辆黑色的吉普车便停在了轧钢厂门口。
众人迅速的将林守仁给送了上去,
随后便扬长而去。
刘建业望着那渐行渐远的吉普车,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道:
“周成,你跑一趟,到大院去一趟。”
周成一愣:“刘科长,去哪儿?”
刘建业转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和关切:
“就说林守仁今天临时被安排值夜班,工作调动,晚点才回去。让李秀芝别担心。”
周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点了点头:“明白了。”
刘建业抬手揉了揉太阳穴,低声补了一句:“这姑娘刚嫁过来,守仁又是一声不响地出了大事,要是今晚没消息,怕是得急坏了。”
安排好这一切,刘建业这才长出一口气。
刚要转身,胸口却猛地一阵抽痛,紧跟着便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咳……呃——”
他下意识地一手捂住了伤口,脸色微微发白,额角冒出了一层冷汗。
王海洋见状脸色一变,赶紧上前一步:“刘科长,您这伤口……得赶紧去卫生室看看,包扎也撑不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