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市的风裹着晨雾吹进窗缝,陆沉坐在破旧沙发的边缘,手里捏着那根金色纤维,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记得自己明明已经离开过一次现场,可镜子里那个陌生的笑容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欢迎回来,陆哥。”那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他揉了揉太阳穴,试图把那些荒诞的画面甩出脑袋。现在不是发愣的时候,他得弄清楚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三年前,人口贩卖案刚浮出水面时,他是最接近真相的人。那时候他还是重案组主力刑警,手握关键证据,眼看就能揭开幕后黑手的身份。可就在关键时刻,证据链断裂,证人集体失联,连苏婉也从此音讯全无。
“这锅我不背。”他低声咕哝了一句,像是说给空气听。
桌上的卷宗堆成小山,纸张边角都已泛黄,有些甚至因为潮湿而微微发皱。陆沉翻到案件总结页,指尖停在一段加粗的文字上:“死者均因注射过量麻醉剂致死,初步判断为同一作案手法。”
他眯起眼,脑海中迅速闪过今早那具女尸苍白的脸——同样没有外伤,同样死于麻醉剂过量。这不是巧合,是某种刻意的模仿,或者……凶手根本就没换过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林夏发来一条简短的信息:“我在你楼下。”
几分钟后,门被轻轻敲响。陆沉拉开门,看见林夏站在楼道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抱着一沓打印资料,脸色比昨晚更凝重。
“DNA比对结果出来了。”她走进屋,顺手带上门,“死者与三年前失踪的少女苏婉基因匹配度高达98.7%。”
陆沉猛地站起身,差点撞翻桌上的卷宗。“你说什么?”
“虽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就是苏婉本人,但高度相似。”林夏将资料摊开,“而且她的身体组织中检测出一种罕见的镇静类药物残留,和当年法医报告中的成分完全一致。”
“所以……”陆沉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三年前他们没杀她,只是让她‘消失’了。”
林夏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窗外传来几声乌鸦的啼叫,像是在催促他们快点揭开这场戏的序幕。
“我得再去一趟档案馆。”陆沉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如果有人想让我们以为旧案已结,那就说明……它从来就没结束过。”
林夏跟在他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你觉得是谁在背后操控这一切?”
“周明远。”陆沉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他是当时唯一能动用市级资源掩盖线索的人。”
两人一路沉默,直到走进市局地下档案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老旧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陆沉熟练地找到三年前的案件编号,抽出一沓厚厚的文件。
他一页页翻看,突然停下动作。
“你看这个。”他指着一份证人笔录,“这个女孩说她在失踪前曾看到一辆黑色SUV停在仓库门口,车牌号被遮挡,但车身右侧有一道明显的划痕。”
林夏凑近细看,想起上周抛尸现场监控拍到过类似特征的车。
“如果真是同一辆车……”陆沉的眼神逐渐冷了下来,“那就说明,三年前的事,有人一直在重复做。”
林夏忽然想起什么,“等等,苏婉失踪前是不是去过城东的那个废弃仓库?”
陆沉点头,“那是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我们该去那里看看。”林夏的声音透着一丝兴奋,“也许还有遗漏的线索。”
夜幕再次降临,陆沉和林夏驱车来到城东的仓库区。这里早已荒废多年,铁皮屋顶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陆沉推开那扇熟悉的门,尘土扑面而来,空气中夹杂着潮湿的锈味。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手电筒的光束扫过角落里的箱子、破旧的工具台,还有墙上斑驳的涂鸦。
“这里太安静了。”林夏低声说,“像是一座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