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掌心震动的频率,像极了狙击手扣动扳机前的心跳。陆阳站在狼藉的片场中央,威亚绳索在肩头勒出的灼痛尚未消退,汗水混着绿幕的冷光在额角滑落。那串乱码数字在屏幕上跳动时,时间仿佛突然坠入冰窟。
“陆先生,”电流变声的嗓音刮擦着耳膜,“仁和疗养院的花园挺漂亮,可惜陆女士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背景音里传来布料撕裂的刺啦声,和一声压抑的闷哼。陆阳指节捏得发白,片场所有声音瞬间蒸发。
“明早八点前,”毒蛇般的声线继续缠绕,“微博直播向李逸辰下跪道歉,亲手撕了《暗涌》合约。否则...”金属器械碰撞的冷冽脆响代替了未尽之言,“...送陆女士的零件给你当杀青礼物。”
片场顶灯的光晕在陆阳眼中碎裂成锋利的冰碴。他舌尖尝到铁锈味,是咬破口腔的血。
“你们找错人了。”他一字一顿,声音沉得像淬火的钢。
电话那头传来讥诮的嗤笑。
下一秒,通话被一只涂着酒红蔻丹的手干脆利落掐断。苏清雪如同从绿幕的幽光里凝结而出,雪纺衬衫被风吹得紧贴手臂线条。她将一张纯白名片拍进陆阳汗湿的掌心,指尖冰凉。
“城西高架,车牌尾号213的黑色奔驰。”她语速快如子弹上膛,“你母亲在车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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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高架,暴雨将至。
铅灰色的云层低压,车流像粘稠的河。那辆黑色奔驰如同鲨鱼般在车河中急速穿梭变道。后车窗贴着深色膜,但陆阳野兽般的视力捕捉到车内一闪而过的挣扎人影。
他油门踩到底,租来的灰色SUV引擎发出濒死的嘶吼,猛地别向奔驰车头!
刺耳的金属刮擦声撕裂空气。奔驰被强行逼停在高架隔离带边缘,车门砰然弹开,三个彪形大汉跃出,为首的光头脸上横亘刀疤,眼神凶戾如狼。
“找死!”刀疤脸啐出一口血沫,反手从后腰拔出甩棍,合金棍身弹出时带起尖啸。
陆阳已如猎豹般扑至。没有废话,没有试探。刀疤脸的甩棍带着风声砸向他太阳穴的刹那,陆阳矮身、旋步、切入对方中门空档,左肘如攻城锤般向上猛击!
“咔!”
清晰的骨裂声。刀疤脸的下颌瞬间变形,惨嚎被涌出的鲜血堵在喉咙里。陆阳动作毫不停滞,擒住他持棍的手腕反向一拧一拽,同时右膝如炮弹般顶向其肋下!
标准的近身格杀技——捕俘拳第七式,折臂顶心!
刀疤脸像破麻袋般被掼倒在地,剧痛让他蜷缩如虾米。剩下两人怒吼着扑上,匕首寒光直刺陆阳后心!
千钧一发,尖锐的破空声撕裂雨前的沉闷。
噗!噗!
两声沉闷的撞击。扑向陆阳的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膝盖爆开血花,惨叫着跪倒在地。他们身后隔离带的水泥墩上,深深嵌入两枚尾部仍在高速震颤的黑色弩箭,箭杆上蚀刻着细小的鹰隼徽记。
陆阳猛地回头。高架桥对面废弃水塔顶端,一点微不可查的反光一闪而逝。
军用级狙击弩。苏清雪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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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脸被陆阳死死踩住咽喉,血沫从变形的嘴角溢出。陆阳弯腰扯开他的衣领——锁骨下方,一道熟悉的弹片疤痕刺入眼帘。那是南疆雷区特有的“蝎尾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