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蟒发出刺耳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雪地上,震得四周的雾都晃了晃。
它的蛇信子仍在伸缩,可鳞片上爬上了青黑色的咒纹,像无数条小蛇在游走。
苏晚吟瘫坐在地,清澜的哭声震得她耳朵发疼,她却只能死死抱着弟弟,看那蛇慢慢蜷缩成团,尾巴尖轻轻扫过她的鞋尖。
“你………”王铁头捂着胸口爬过来,声音发颤,“真的是巫术?”
苏晚吟抹了把脸上的冷汗。
她的指尖还在发烫,符纸的灰烬粘在掌心,像母亲临终前摸她脸的温度。
“我阿娘是巫女。”她低头亲了亲清澜的额头,“她教过我,巫者不是害人的,是护着该护的。”
雾气不知何时散了。
他们面前露出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两侧的树桩上刻着奇怪的纹路,像鸟又像蛇。
苏晚吟捡起刚才那片黑鳞,借着月光看清背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篆,有些字她在母亲的笔记里见过,像是“守脉”“护灵”之类的。
“走。”王铁头扯了扯她的衣袖,“夜凉,清澜烧得更厉害了。”
他们沿着小径走了约莫半里地,雾气彻底散净,月光重新漫下来。
苏晚吟找了块背风的岩石,把清澜放下,用枯枝生了堆火。
火星子噼啪作响,映得王铁头的脸忽明忽暗——他正盯着她怀里的黑鳞,眼神有些复杂。
“睡会儿吧,我守夜。”苏晚吟把清澜的手塞进自己怀里暖着。
她背靠着岩石,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可刚要合眼,耳边突然响起细细的声音:“小心………他不是好人………”
她猛地睁眼。
火光照不到的林子里,树影摇晃如鬼手。
王铁头靠在另一棵树旁,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可那声音还在耳边绕,像有人贴着她的耳朵吹气:“他身上有血咒………”
苏晚吟摸向怀里的黑鳞。
鳞片在黑暗中泛着红光,温度高得烫手。
她盯着王铁头的背影,喉咙发紧——这个总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清澜的押送小吏,这个为她挡过赵五爷鞭子的粗汉,真的藏着什么秘密?
“阿姐………”清澜在睡梦中呢喃,小手攥住她的袖口。
苏晚吟低头,把弟弟的手焐得更紧些。
火光噼啪爆开,照亮了远处山脚下的一点灯火——是个村子,影影绰绰的,像团将熄未熄的鬼火。
她盯着那点光,心跳得厉害。
明天,他们就要走进村子了。
可那村子里,会有善意吗?
还是说………
风突然起了,卷着雪粒子扑灭火苗。
黑暗中,黑鳞的红光更亮了,像只警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