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碾过数据中心前的减速带时,陆昭容的牙床都跟着颤了颤。
顾承砚把车停在电竞酒吧后巷,金属车门撞在墙上发出闷响,她刚解开安全带,就听见酒吧里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全息大屏上,地下拳场的擂台直播正闪着猩红的血条。
“疯狗阿龙那孙子,果然把擂台搬到这儿了。”顾承砚扯下战术背心搭在臂弯,黑色高领毛衣下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他们要的是‘暗星’的场子,捎带手……”他侧头看她,喉结动了动,“可能有人想借你的手,引我现身。”
陆昭容的指尖在终端屏上敲出轻响。
她能感觉到后颈的汗毛竖起来——从小区追到酒吧,对方显然有备而来。
正想说话,头顶突然炸开刺目的蓝光,酒吧中央的全息大屏“滋啦”一声黑屏,再亮起时,阿K那张染着蓝发的脸占满了整个屏幕。
“各位老少爷们!”阿K扯着嗓子喊,耳钉在灯光下闪得人眼晕,“刚收到线报——黑曜杯的现任擂主被人打趴下了!”他故意拖长音调,台下立刻响起嘘声,“别急啊!”他突然把镜头转向观众席,“咱们这儿藏龙卧虎,就说这位小姐……”蓝光精准打在陆昭容脸上,“上次论文里的算法漏洞,我可还没找你算账呢!敢不敢来台上,跟我比划比划?”
陆昭容眯起眼。
三天前在顾氏酒会,这小子非说她论文里的加密代码是抄的,结果被她当场用三组反向验证怼得说不出话。
此刻他眼里闪着兴奋的光,活像见了猎物的猎犬——她懂这种自负,就像看见镜子里十二岁的自己,以为藏起锋芒就能安全,结果被抢成果的人逼到悬崖边。
“你这么想输,我不陪你玩多不给面子?”她歪头笑,把终端往牛仔裤后袋一塞,“苏小满!”吧台后扎着脏辫的女生立刻举着啤酒杯蹦过来,“帮我把那台旧服务器搬后台,我调试设备用。”
苏小满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转身时冲阿K翻了个白眼:“辣鸡黑客,也配跟昭容姐斗?”
后台的铁皮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陆昭容正蹲在服务器前敲键盘。
她余光瞥见顾承砚靠在门框上,黑色毛衣衬得肩线更宽,手里还捏着张赔率表。
“顾大少这是来押注的?”她故意把“押注”两个字咬得极重,手指在终端上快速输入一串代码——那是给阿K准备的延迟脚本,等会儿他的攻击指令会在关键节点卡零点三秒,足够让他误以为自己占了上风。
“赔率1:8,挺划算。”顾承砚晃了晃手里的纸条,眼尾微微上挑,“我信你不会输。”
陆昭容的指尖顿了顿。
三天前在地下车库,他说“绝对不婚主义”时也是这副懒散的笑,可此刻他眼里的光太烫,烫得她后颈的汗毛都软了下去。
她清了清嗓子,把终端往服务器接口一插:“等会儿别心疼钱。”
“心疼?”他低笑一声,转身时衣角扫过她手背,“我只心疼有人藏得太久,该松松筋骨了。”
全场灯光在这时骤然熄灭。
陆昭容摸黑站起身,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不是紧张,是兴奋。
十二岁那年在实验室,母亲把最后一组核心代码输进她终端时,她也是这种感觉,像攥着一把火种,终于能在黑夜里照亮点什么。
蓝光重新亮起时,她已经坐在对战席上。
阿K的脸在对面屏幕里扭曲着,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噼啪响:“小丫头片子,尝尝我的高频指令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