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顾承砚垂眸，睫毛在她额角投下一片阴影。
陆昭容把视网膜投影调给他看，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你爸用奶茶店洗钱，资金最后进了他私人的离岸账户。而你负责的顾氏安保系统，刚好是这条链上最关键的防火墙。”
餐厅里的欢呼声突然变得很遥远。
顾承砚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她能感觉到他西装下的肌肉绷成了线——那是他在拳场要出杀招前的状态。
“如果我说，”他的声音低得像暗夜里的弦，“我真的不知道这些？”
陆昭容仰头看他。
他的瞳孔里映着全息灯光，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澈。
她想起十二岁那年，在医院走廊听见医生说“夫人是被人为篡改了车载系统”时，也是这样的眼神——明明要崩溃了，却还要笑着说“昭昭不怕”。
“我不信你爸。”她伸手碰了碰他喉结，“但我信你。”
顾承砚突然笑了，像是被什么烫到似的低头吻了吻她发顶：“陆太太，这算不算你欠我一次？”
“欠你？”陆昭容刚要反驳，AI的播报声再次响起：“虚拟婚礼结束，蜜月之旅将在24小时后启动。请新人前往前台领取纪念礼包——”
“不用了。”顾承砚拽着她往门外走，西装下摆被带得猎猎作响，“我们赶时间。”
出了餐厅，霓虹雨丝正顺着玻璃幕墙往下淌。
陆昭容摸出手机，一条匿名短信突然跳出来：“别碰那些账目，你输不起。”
她盯着屏幕上的乱码签名（那是黑客圈特有的警告方式），手指在“删除”键上顿了顿，最终锁了屏塞进包里。
而顾承砚站在几步外，低头看着私人侦探发来的照片——照片里，陆昭容昨晚在黑客酒吧的监控截图，右下角的时间是他替她挡下激光时的十分钟前。
“顾总，需要处理吗？”侦探的消息还在跳。
顾承砚拇指在“删除”键上按了三秒，又点进相册，把那张照片设为了屏保。
光蚀城的夜雾漫上来，将两人的影子揉成一团。
陆昭容摸了摸口袋里的破解器，那里还存着刚下载的资金链文件；顾承砚摸了摸西装内袋，那里躺着他今早从父亲保险柜里顺来的“星轨系统渗透计划”。
他们都没说话，却同时加快了脚步——前面转角处，陆昭容的猫咖正在装修，玻璃上贴着“即将开业”的海报；更远处，顾氏集团的全息LOGO在雨雾里忽明忽暗，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眼睛。
而在看不见的暗网里，两条线索正以光速交织。
有人在论坛发帖：“顾家小少爷的新娘不简单”；有人在修改监控录像：“那晚的酒吧，陆昭容根本没出现过”；还有人在加密邮箱里输入：“准备好，他们要来了。”
雨丝落进陆昭容的领口，她打了个寒颤，却莫名想起婚礼上顾承砚替她整理头纱时说的话：“昭昭，我小时候总觉得，真心是最没用的东西。”
现在她知道了——有些真心，是用来拆穿谎言的；有些真心，是用来藏住秘密的；而有些真心，会在雨夜里发着光，把前面的路照得通亮。
只是他们都不知道，当顾承砚的车拐过下一个路口时，路边卖烤肠的老头正对着蓝牙耳机说：“目标已离开，开始跟踪。”
而在更暗处，一盏红灯突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