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医生的白大褂下摆还沾着血渍，跑过走廊时带起一阵风，消毒水的气味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冲进手术室时，护士刚要给患者推镇静剂，病床上的男人脸色白得像被雨水泡过的墙皮，左腹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那是钢筋贯穿造成的贯穿伤，动脉被撕了个拇指大的豁口。
等等！小林喘得肋骨发疼，急救箱啪地砸在器械台上，金属碰撞声惊得巡回护士手一抖。
他扯出那管还带着陈昭掌心温度的凝胶，指尖沾着冷汗，用这个！
主刀的张主任正攥着止血钳，抬头时眉峰拧成个结：小林你疯了？
这不是药典里的东西！
张老师！小林扯开凝胶包装，针管在无影灯下折射出琥珀色的光，我保证，这是能救命的东西！他想起便利店操作台上陈昭说的抑制疼痛，想起系统面板上跳动的自动学习模块，想起刚才跑过三条街时，凝胶管在掌心热得像颗小太阳——他突然就有了孤注一掷的底气。
患者突然发出一声闷哼，监护仪的心跳曲线陡得能刮伤人。
小林不再废话，消毒后将凝胶推进伤口。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秒。五秒。
原本泉涌般的血柱突然慢了下来，像被按下了减速键。
张主任的止血钳还悬在半空，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滚圆。
又过十秒，血珠竟变成了缓缓渗出的细流，患者皱紧的眉头也渐渐松开。
血压回升了！麻醉师喊出声。
心率稳定在85！护士的声音发颤。
张主任的手指搭上患者腹部，触感从滚烫的渗血变成了温热的紧致——伤口周围的肌肉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
他猛地抬头看向小林，镜片滑下鼻梁都顾不上推：这、这到底是什么？
小林擦了擦额角的汗，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便签纸，是陈昭手写的使用说明：我朋友研发的，说是能加速凝血因子活性。他看着监护仪上平稳的曲线，突然想起便利店货架上泛着柔光的元气丹，想起陈昭弯腰捡蜂蜜时说的甜的东西能治伤心，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张老师，您说要是这玩意儿能进急救包...
能！
怎么不能！张主任抢过便签纸，眼镜片后的目光亮得吓人，我现在就联系药剂科做成分分析！
手术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楚云澜缩在门后，黑西装袖口沾着医院的消毒水味。
他看着手术灯由红转绿，听着里面传来的惊叹声，指尖轻轻叩了叩手机。
助理的消息适时弹出来：陈昭的便利店昨晚新增了特产转化机，转化效率比天元药业的实验室高37%。
他盯着手机屏幕里便利店的监控截图——陈昭正弯腰帮王翠花捡掉在地上的野蜂蜜，周博士凑在转化机前戳操作屏，活像个得了新玩具的老小孩。
楚云澜的指节抵着下巴，指甲在真皮沙发扶手上压出浅浅的印子。
三天前他派去便利店考察的人被王翠花拿扫帚赶了出来，说昭哥的宝贝机器是给国家做贡献的，不卖；两天前他让人在医药论坛放风说民间偏方不可信，结果当天就有三个急诊科主任转发了小林医生发的止血视频，配文亲测有效。
陈昭这小子......他低笑一声，尾音像淬了冰，倒会借东风。
助理凑近半步：要不要......
不急。楚云澜整理袖扣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电梯——小林医生正抱着空凝胶管往外走，白大褂口袋里的便签纸露出半截，先看看他的货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