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按下确认键的瞬间,掌心的系统面板像被投入热油的水滴,骤然泛起金红相间的涟漪。
便利店的顶灯忽明忽暗,货架上的泡面包装袋、魔晶手电筒、机械义肢零件同时震颤,连楚寒霜插在门后的木剑都嗡嗡作响——那是她上周用便利店送的手工木剑,非说比宗门玄铁剑称手。
来了!林博士的白大褂被莫名涌来的气流掀起,她死死攥住检测仪,指节发白。
屏幕上的信仰值数字早跳出了常规量程,红橙黄绿的数据流像活物般窜出屏幕,在半空交织成细密的网,看到那些光丝没?
每一根都是老周头的茶叶蛋、龙骑士的魔晶、机械少女的防磁贴——他们拿最珍贵的东西当弹药呢!
陈昭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昨天清晨来买豆浆的老镖头,对方硬往他手里塞了包晒干的野山菌,说你们这店比我走了三十年的镖路还踏实;想起前天深夜,赛博世界的机械少女蹲在店门口,用锈迹斑斑的扳手给收银台装防磁罩,边装边嘀咕老板的账本可不能被电磁风暴卷跑;想起三天前,玄幻世界的村姑举着刚学会拍照的手机,非要给他拍张最帅老板的照片设成屏保...
这些碎片在他眼底闪成一片星子。
再抬头时,神魔虚影胸口的便利店招牌亮得刺眼,连那六片漆黑的羽翼都泛起了金边。
它皱眉了!楚寒霜的剑尖当啷砸在地上。
女剑客的眼睛瞪得比她第一次见到冰镇酸梅汤时还圆——百米高的神魔虚影正缓缓垂下头颅,原本笼罩面容的黑雾像被风吹散的棉絮,露出半张轮廓分明的脸。
那是张年轻的脸,眉峰紧拧,眼尾泛红,活像被抢了糖葫芦的小少年。
这...这不对劲。叶凌霄的玄铁剑仍横在胸前,剑身上转发这条锦鲤考试必过的贴纸被剑气震得哗哗响。
他上周在便利店看到这张印着胖鲤鱼的花纸时还嗤之以鼻,结果贴在剑上参加宗门大比,竟鬼使神差拿了个探花——现在这贴纸倒成了他的护身符,莫不是欲擒故纵?
话音未落,神魔虚影突然抬起手。
陈昭的后颈瞬间绷成弓弦。
但那只覆盖鳞甲的手掌没有落下,反而悬在便利店正上方,指尖轻轻碰了碰虚空中那团最亮的光丝——那是老镖头的野山菌,此刻正泛着温暖的土黄色。
原来......神魔的声音不再像滚雷,倒像被泡过温酒的玉笛,这就是被需要的感觉?
楚寒霜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剑穗——那是她用便利店送的彩色丝线编的,原本用来束发,现在倒成了她最宝贝的饰品。它...它在闻光丝的味道?她凑近两步,闻到空气里浮动着甜津津的糖炒栗子香,那是昨天刚到货的异世界特产,像阿婆闻孙儿递来的糖糕。
慕白羽的血煞之气突然散了个干净。
炼气巅峰的少宗主抓了抓刺猬似的短发,发间还粘着半片便利店的辣酱包装纸——他上周偷尝了陈昭调的辣酱,结果被辣得在店门口跳了半小时,现在倒成了辣酱的忠实拥趸。我血煞宗的镇宗魔碑都没这么软和过。他挠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老板,这玩意儿不会是装凶吧?
神魔虚影的六翼突然收拢,像只被雨淋湿的大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