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裹着腐肉般的腥气扑面而来时，林婉儿的剑已经离鞘三寸。
她手腕微振，青锋剑嗡鸣如龙吟，剑气割开最前排黑雾的刹那，陈昭看见她耳尖的汗珠被月光镀成银珠——这姑娘今早还蹲在便利店门口教王婶用手机扫码，现在发梢都因为运剑绷成了直线。
昭哥低头！楚寒霜的声音裹着剑气刺进耳膜，陈昭本能弯腰，就见青莲剑气在头顶织成网，撞散的黑雾黏在剑网上滋滋作响，像被泼了硫酸的破布。
道袍下的脊背绷成弓弦，这位向来清冷的剑修此刻眼尾泛红，指尖的剑气凝而不发，显然在强压着要冲上去护他周全的冲动。
以圣父之名！艾琳娜的圣言术终于念完，金色光刃从圣剑顶端迸发，照得众人脸上都泛起暖光。
圣骑士的祈祷手册被气浪掀得哗啦翻页，她却像没察觉似的单手举剑，另一只手死死攥住陈昭袖口——那是方才他被林婉儿拽得踉跄时，三双手交叠护在他腰间留下的温度。
陈昭突然想起今早艾琳娜捧着热豆浆说你们蓝星的早餐真神奇的模样，此刻她的圣力却烫得他手腕发疼。
三女的影子叠在地上，像三堵会呼吸的墙，把他和外面的腥风血雨隔成两个世界。
都松手。他轻声说，三双手却攥得更紧了。
林婉儿的剑穗扫过他手背，带着她惯用的茉莉香粉味；楚寒霜指尖的剑气挠得他痒痒，像她昨天翻《剑经》时不自觉转笔的小动作；艾琳娜的圣力暖融融的，和她给受伤小猫包扎时的温度一模一样。
系统徽章在胸口发烫，陈昭低头看了眼——信仰值进度条正疯狂跳动，王婶捡栗子的手、李铁柱举手机的胳膊、小林攥着锅铲发抖的手指，都在进度条里凝成细碎金光。
他突然笑出了声，这笑惊得三女同时转头看他。
婶子的栗子还没捡完呢。陈昭拍了拍林婉儿手背，又捏了捏楚寒霜指尖，最后揉了揉艾琳娜被圣光照亮的金发，铁柱的直播要是断了，弹幕得骂我耍观众。他摸出空间仓库的钥匙扣，金属凉意透过掌心渗进血管，都进仓库，我数到三。
陈昭你疯了？！楚寒霜的剑气差点擦到他鼻尖，林婉儿的剑刃直接横在他颈前，艾琳娜的圣光更是唰地裹住他整个人。
但下一秒，三人全愣住了——陈昭的眼睛亮得像装了小太阳，那是他每次解锁新系统功能时才会有的神采。
系统二级奖励，空间仓库能存活物。他快速晃了晃钥匙扣，王婶的糖炒栗子，铁柱的手机，小林的螺蛳粉——他突然凑近艾琳娜耳边，压低声音，还有你落在我这儿的祈祷手册。圣骑士的耳尖瞬间红过了圣光大炮，陈昭趁机按下钥匙扣。
蓝光闪过的刹那，王婶攥着半袋栗子被吸了进去，李铁柱举着手机喊家人们等我开录屏的声音戛然而止，小林的锅铲当啷掉在地上——最后被吸走的是三女，林婉儿的剑穗还勾住他衣角，楚寒霜的剑气在他肩头留了道浅痕，艾琳娜的圣光照亮了仓库入口的每粒尘埃。
搞定。陈昭拍了拍手，抬头正对上信仰监察使的目光。
暗金铠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对方护腕上的牛肉干油渍还没擦，倒显得这尊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使多了点人气。
你触犯了——
混沌封印条例对吧？陈昭从裤兜摸出瓶红色胶囊，我系统任务面板刚弹出来的，说这玩意儿能破混沌兽弱点。他仰头吞了颗胶囊，喉结滚动时，瞳孔突然泛起细碎金光，您老继续说，我现在听力能听见三公里外王婶数栗子的声音。
监察使的话梗在喉咙里。
他看着陈昭活动手腕，指节捏得咔咔响，这博物馆保安此刻的气息竟比方才三个姑娘联手还强——系统提示里说的每升一级全属性+1，原来真能堆出这样的怪物。
混沌兽的第六只眼睛突然睁开，暗紫色瞳孔锁定陈昭。
它甩尾砸向地面，龟裂的水泥块像炮弹般飞过来，陈昭却歪头躲过，还抽空冲监察使比了个看招的手势。
婉儿引正面！他大喊，林婉儿的剑影立刻从仓库门缝里窜出来，在巨兽鼻尖划出血痕；寒霜封退路！楚寒霜的青莲剑气如游龙，绕着兽爪织成网；艾琳娜净化！圣骑士的圣光从仓库顶的通风口泼下，照得巨兽鳞片直冒青烟。
陈昭踩着林婉儿的剑尖跃起，楚寒霜的剑气托着他后背，艾琳娜的圣光裹着他的拳头——这是他们昨晚在便利店吃烧烤时，陈昭摸着烤串说要是能这么配合打怪多爽的场景。
此刻他的拳风带起破空声，精准砸在巨兽眉心那道淡金色纹路——系统提示的弱点位置。
咔嚓。
像捏碎颗核桃。
巨兽的鳞片崩裂成碎片，暗金色血液溅在陈昭脸上，他却笑得比捡了钱还开心。
黑雾瞬间溃散，月光重新洒在便利店铺着塑料布的桌子上，王婶的栗子滚到他脚边，还带着方才糖炒的余温。
不错。监察使的声音终于没那么冰了，他抬手召出斩魂刃，刀刃却没出鞘，比我见过的所有候选者都...
叮——
系统提示音炸响，陈昭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低头看徽章，红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检测到混沌残念残留，即将触发混沌共鸣事件，建议立即撤离当前区域。
撤离？陈昭抹了把脸上的兽血，弯腰捡起王婶的栗子塞进口袋，我还没吃够小林烤的羊肉串呢。他抬头看向监察使，对方的铠甲正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惊的，再说了，他拍了拍胸口的系统徽章，我这儿有组织。
月光下，仓库门缝里探出三双眼睛。
林婉儿举着她的剑，楚寒霜捏着半块没吃完的栗子糕，艾琳娜的圣光照亮了她怀里——那只今早蹲在便利店门口的流浪猫，正舔着爪子看他。
混沌残念在暗云里翻涌的声音，突然没那么吓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