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拍着胸口的系统徽章说“我这儿有组织”时,指尖其实在微微发颤。
他盯着红光刺目的系统面板,“混沌共鸣”四个字像根细针戳着视网膜——昨晚烤串时林婉儿还说这徽章在月光下像颗糖炒栗子,现在倒更像颗随时要炸的爆竹。
“都靠过来。”他弯腰捞起脚边王婶的栗子口袋,另一只手按在空间仓库的触发纹路上。
嘴上还在嘟囔“小林烤的羊肉串撒了双倍辣椒”,脚底却精准踩着便利店地板的暗纹——这是他花三天时间用尺子量出来的传送阵最佳站位,“闭紧眼睛,数到三就松手。”
林婉儿的剑穗先蹭上他手背。
这姑娘总说“女侠不玩小孩子的数数游戏”,此刻却乖乖把剑柄塞进他掌心,凉丝丝的剑鞘贴着他虎口;楚寒霜的青莲玉佩紧跟着撞上来,带着她袖中残留的栗子糕甜香;艾琳娜的圣十字挂坠最后落下,圣光在他指缝间漏出细弱的金线,像根拴着小猫的牵引绳。
“三。”陈昭猛地按下纹路。
天旋地转的瞬间,他闻到熟悉的霉味——安全屋是博物馆仓库改造的,墙角堆着清代的破木箱,上周打扫时还翻出半块乾隆年间的蜜饯。
可这股安心的旧木头味刚涌上来,就被一股腥甜的黑雾冲散了。
“婉儿?”陈昭刚喊出口,就听见抽气声。
林婉儿背靠着木箱,额角全是冷汗,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她盯着虚空,瞳孔缩成针尖:“那声音……是那年我在寒潭练剑,剑穗掉进冰窟窿时,师父说‘连剑穗都护不住,还谈什么护苍生’……”她颤抖着去捡剑,指尖刚碰到剑柄就触电般缩回,“我当时蹲在潭边哭了整夜,剑穗上的红绸子冻成了硬片子……”
楚寒霜的情况更糟。
她的剑气原本该是清冽的青白色,此刻却像被泼了墨汁,在半空拧成乱麻。
有几缕剑气擦过她发梢,扯落几缕青丝,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空气里某个点冷笑:“‘楚家剑修一代不如一代’?‘你娘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模样,得从坟里爬出来抽你’……”她突然攥紧胸口的玉佩,“我娘临终前说‘寒霜的剑,要比我更亮’,她、她明明夸过我……”
艾琳娜的圣光彻底变了颜色。
原本温暖的乳白变成浑浊的灰,像被搅浑的牛奶。
她怀里的流浪猫炸成毛球,从她臂弯窜出去,撞翻了墙角的旧陶瓮。
圣骑士跪在碎陶片上,圣剑撑地的手青筋暴起:“神谕说‘信仰如灯,不可动摇’,可黑雾里有个声音在说……”她突然捂住嘴,睫毛剧烈颤抖,“它说我第一次举圣剑时,其实在害怕,怕自己根本不够虔诚……”
“够了!”信仰监察使的斩魂刃终于出鞘。
刀鸣像冰锥扎进众人耳膜,黑雾被劈开一道缝隙,漏出外头惨白的月光。
他悬浮在半空中,铠甲上的符文泛着冷光,“混沌共鸣会放大你们最隐秘的恐惧,本质是吞噬信念的寄生虫。若三分钟内无法守住本心——”他的目光扫过三女,最后落在陈昭脸上,“我会清除被污染的灵魂。”
陈昭的后槽牙咬得发酸。
他想起三天前在武侠世界,林婉儿为了帮他抢回被山贼劫走的泡面,硬接了对方掌门一掌,事后笑着说“女侠的血比普通人红”;想起在玄幻世界,楚寒霜蹲在便利店门口,用剑气帮他削了二十斤土豆,说“剑修的手,切菜也该比凡人快”;想起在西幻世界,艾琳娜把自己的圣餐分给流浪猫,说“神爱世人,也爱毛茸茸的小天使”。
他突然笑了,从裤兜摸出个透明药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