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光明神殿比往常更冷,月光在大理石地面上泼了层银霜。
卡洛斯的黑色法袍扫过祭坛台阶,金属搭扣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身后七八个黑袍神官从阴影里钻出来,兜帽压得低低的,像一群缩着脖子的乌鸦。
“神圣推荐只是暂时妥协。”审判长的声音像磨过的刀锋,“民众被甜面包哄得晕头转向,但神的真理不能被糖衣腐蚀——我们必须让他们看清那外来者的真面目。”
“可大人,”最前排的神官扯了扯兜帽,露出半张青灰色的脸,“他的面包能治瘫痪、止胃痛,连老约翰的咳血都好了。怎么对付一个能让死人开口的?”
卡洛斯从怀里摸出个雕花玻璃瓶,黑色液体在瓶中翻涌,像团凝固的夜色:“很简单——让他自己暴露。这是我用三箱圣银十字架从魔女那里换的‘灵魂污染剂’。”他指甲叩了叩瓶身,“一滴就能让神圣能量变成诅咒,吃了的人会呕吐、痉挛,灵魂像被火烤。到时候……”他眯起眼,“民众会明白,所谓的‘万界便利店’,不过是用甜头换灵魂的魔鬼交易。”
阴影里传来抽气声。
有个神官的手微微发抖,碰到腰间的圣徽时又猛地缩回去。
此时,离祭坛十步远的忏悔室门虚掩着。
小托马斯的后背紧紧贴在橡木墙上,喉结动了动。
他刚才给祭坛换蜡烛时听见动静,本想悄悄离开,却被“灵魂污染剂”四个字钉在了原地。
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淌,他想起今早陈昭教他用手机拍奶茶拉花的样子——那家伙举着手机说“这叫生活记录,神看了也得点个赞”,现在想起来,连睫毛都泛着暖光。
“散了。”卡洛斯的声音像块冰砸下来。
小托马斯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猫着腰往侧门挪,鞋跟磕在地砖上的轻响让他差点咬到舌头。
等殿门吱呀一声合上,他才像被抽了线的木偶,扶着廊柱滑坐在地,胸口剧烈起伏。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根被风吹弯的芦苇。
便利店的夜灯还亮着。
陈昭正蹲在货架前整理新到的速溶咖啡,听见急促的敲门声时,手里的蓝山咖啡罐差点砸到脚。
“托马斯?”他开了门,就见小修士的法袍皱得像团被揉过的纸,额角还沾着草屑,“你这是被狼撵了?”
“污染剂!卡洛斯要下毒!”小托马斯抓住他的手腕,指尖凉得像块冰,“他说要让神圣面包变成诅咒,让所有人……”
陈昭的动作顿了顿。
他弯腰把咖啡罐放回货架,抬头时眼里亮着点狡黠的光:“这事儿可太妙了。”
“妙?”小托马斯瞪圆了眼睛。
“你想啊,”陈昭搬了把椅子让他坐,又倒了杯热可可推过去,“我正愁怎么证明面包绝对安全呢。现在有人主动送上门当反派,省得我自证清白了。”他掏出手机划拉两下,“我让楚寒霜盯着北边的面包分发点,她的剑能感知灵气波动,污染剂那点小把戏藏不住。”
小托马斯捧着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眼镜:“可要是真有人中毒……”
“所以得让他们先中毒,再解毒。”陈昭勾了勾嘴角,“明天我让老张头的早餐车多送二十份神圣面包到平民区——就说新口味试吃。”他拍了拍小托马斯的肩,“你去把神殿的见习修女们叫来,教她们用我给的检测试纸,到时候现场直播‘中毒’全过程。”
小托马斯的眼镜片突然蒙上层水雾。
他吸了吸鼻子,把热可可喝得咕嘟响:“陈先生,你像……像会变戏法的圣徒。”
“圣徒可不会半夜教人用手机拍奶茶。”陈昭笑出虎牙,“快去吧,记得把你的法袍熨熨——明天要上镜的。”
第二天的平民区像锅煮沸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