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的早餐车刚支起来，就被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老张头，这面包真不要钱？”裹着灰头巾的妇人扒着车窗。
“陈先生说试吃！”老张头扯着嗓子喊，“吃了要是难受，直接去广场找他，赔十份蜂蜜蛋糕！”
正午时分，第一声尖叫刺穿了暑气。
“我家娃吐了！”红着脸的胖妇人抱着三岁的小闺女冲过来，“刚吃了半块面包，现在直打摆子！”
人群轰地炸开。
有几个昨天刚夸过面包好的老人黑了脸，攥着没吃完的面包尖声质问：“骗子！说好的神圣能量呢？”
陈昭站在广场中央的石墩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冲楚寒霜比了个“OK”。
剑修姑娘抱臂站在钟楼阴影里，指尖轻轻敲了敲剑柄——她能看见，那半块面包上缠着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条缩着脖子的毒蛇。
“各位静一静！”陈昭举起扩音器，声音像块磁石吸住了骚动的人群，“我知道大家慌，但先看这个。”他晃了晃手里的水晶球，“这是从赛博世界带回来的检测仪，能照出能量本质。”
他把胖妇人的面包凑近水晶。
紫白色的光流在面包表面游走，突然“轰”地炸开团黑雾。
人群里响起倒抽气声，胖妇人差点把闺女摔在地上。
“大家别怕。”陈昭拍了拍扩音器，“这不是污染，是净化反应。”他调出系统日志投影在身后的幕布上，“神圣面包的能量会主动清除人体内的负面气息——就像用肥皂洗脏手，水越脏泡泡越多。”他蹲下来摸了摸小闺女的额头，“小妹妹只是身体里的浊气太多，吐出来就好了。”
胖妇人试探着摸了摸女儿的脸——孩子的小脸红扑扑的，刚才还皱成包子的眉头舒展开了。
“那、那我昨天吃了怎么没事？”卖菜的王大叔举着半块面包。
“因为您身体好啊！”陈昭挤了挤眼，“就像有人能喝三碗烈酒不醉，有人沾口啤酒就上头。”他转向人群，“要是不信，现在可以当场试——我这有三百份检测试纸，免费领！”
广场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风里的蝉鸣。
最先动的是小托马斯，他举着张试纸挤到前排：“我来试！”试纸贴上面包的瞬间，淡金色的光纹爬满纸面，“看！和陈先生说的一样！”
人群像被点燃的篝火，嗡嗡的议论声里混着“我试试”“给我一张”的喊。
陈昭的目光扫过街角——那里有个缩在阴影里的黑袍人，兜帽下的脸白得像张纸。
光明神殿的祭坛前，卡洛斯的审判之剑“当啷”掉在地上。
他盯着广场方向的喧嚣，耳中还回响着陈昭的话：“所谓污染，不过是神圣能量太纯粹……”
“大人？”侍从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卡洛斯缓缓跪下，指尖碰到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他摸出怀里的旧怀表，表壳内侧的刻字在阳光下泛着淡金——那是亡妻临终前刻的“愿主赐你明辨之心”。
晚风卷起他的法袍下摆。
远处广场上，陈昭举着水晶球向人群展示数据，投影的光斑落在他肩头，像撒了把星星。
“也许……”卡洛斯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我真的错了。”
陈昭擦了擦水晶球上的指纹，抬头看了眼渐暗的天色。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检测水晶已激活投影功能，是否开启广场直播？】他勾了勾嘴角，把水晶塞进兜里——有些好戏，得留到月亮爬上来再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