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民区的石板路坑坑洼洼，木盆撞得他肩膀生疼。
可还没走到巷口，他就听见了动静——是孩子们的笑声，像一串被风吹响的铜铃。
转过街角，上百个小脑袋瞬间转过来，有扎着羊角辫的，有光脚的，有脸上沾着泥的，眼睛全亮得像星星。
神圣商人！
陈叔叔！
最前头的小胖子扑过来，拽他衣角：我昨天在广场见过您！
您说今天给我留卤蛋！
留了留了。陈昭蹲下来，从木盆最底下掏出个油纸包，热乎的，吹凉了再吃啊。
小胖子撕开油纸的瞬间，卤香混着面香炸开来。
有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凑过来闻了闻，突然捂住嘴——她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油纸上，把陈字的墨痕晕开了。
咋了？陈昭慌了，手忙脚乱掏帕子，不好吃？
我让厨房重新煮——
不是...小姑娘抽抽搭搭，我娘病了三年，从来没吃过热乎饭。
我想...我想给她留半口。
陈昭喉结动了动。
他摸出手机拍了张照——系统提示音立刻炸响【获得忠实顾客×20】【信仰值+4000】。
可他没看屏幕，只是把小姑娘的手包进自己掌心里：走，我跟你回家，给你娘煮碗加双蛋的。
等他再抬头时，巷口不知何时多了道黑影。
伊芙琳靠在断墙上，红瞳在阴影里发亮，指尖转着根淬毒的银针：挺会收买人心啊，陈老板。
魔女大人这是来砸场子的？陈昭把最后一碗面塞进老太太手里，擦了擦手，我可警告你，这面汤里加了十几种香料，你要是敢下毒——
谁要下毒了。伊芙琳嗤笑一声，裙角扫过地上的面汤，我是来提建议的。她凑近陈昭耳边，吐气如兰，下次...试试天使风味？
加蜂蜜和金盏花，再撒点光明教廷最爱的圣辉粉——她退后半步，笑得像只偷到奶油的猫，保证那些老古董一边骂异端，一边把碗舔得比脸还干净。
陈昭刚要接话，头顶突然掠过一阵风声。
他下意识抬头，看见几片金色的羽毛打着旋儿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鸽群从神殿方向惊飞，翅膀扑棱声里，隐约传来羽翼振动的嗡鸣——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穿过云层，缓缓降落。
那是......林婉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青锋剑已出鞘三寸。
伊芙琳的红瞳骤然缩成细线，她拽住陈昭胳膊就往巷子里跑：走！
回神殿！
哎哎哎怎么了？陈昭被拽得踉跄，不就是几片羽毛吗？
那不是普通羽毛。伊芙琳回头时，发间的紫水晶坠子闪着危险的光，是...天使的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宏大的钟声。
陈昭望着神殿尖顶方向，看见一道金光刺破云层，像根亮得刺眼的柱子，直挺挺扎在祭坛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