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爬上神殿尖顶，鸽群扑棱棱掠过彩绘玻璃窗时，陈昭正蹲在厨房门口啃卤蛋。
瓷碗里的面汤还冒着热气，他吸溜一口面，被烫得直吐舌头——这毛病他改了二十多年，每次吃热食都跟跟自己较劲。
陈先生！陈先生！
小托马斯的声音裹着面香撞过来。
这年轻神官跑太快，法袍下摆沾了面粉，像拖着朵云。
他举着漏勺的手直颤，勺里橘红色的泡面吸饱了番茄汁，第一批神圣能量泡面煮好啦！
神官们尝了都说比昨天试做的那锅香！
陈昭把最后半颗卤蛋塞进嘴里，拍着膝盖站起来：我就说你昨晚研究的火候表管用。他踮脚往灶台上瞅，八口铜锅排得整整齐齐，蒸汽在晨光里凝成白雾，记得提醒他们吹凉了再吃，上回老约翰被热汤烫到舌头，念叨了三天神恩太灼热。
知道啦知道啦！小托马斯把漏勺往碗里一放，转身就往正殿跑，法袍下摆扫过陈昭裤脚，带起一阵番茄香。
厨房门帘被风掀起一角，陈昭瞥见阿尔文大主教的银质十字架晃了晃。
老主教今天没穿那身缀满宝石的祭服，换了件素净的亚麻长袍，正端着碗站在廊下。
他吹了吹面汤，舀起一筷子面，花白的眉毛慢慢舒展开：酸中带鲜，面身劲道......他抬头时眼角堆着笑纹，比圣饼强，圣饼太干，总噎得信徒咳嗽。
那是您老会夸。陈昭挠挠头，我就是把现代泡面改良了下，加了新鲜番茄和现熬骨汤。
改良？阿尔文把空碗递给侍从，指尖敲了敲碗沿，当年摩西领族人出埃及，神降下的吗哪是干粮；现在神让子民吃热汤面——他突然提高音量，声线穿透晨雾，从今日起，神圣能量系列正式作为圣餐替代品！
每月初一、十五，神殿厨房向所有信徒开放取面！
廊下传来零星的掌声。
陈昭顺着声音看过去，见卡洛斯站在葡萄架阴影里。
这位曾经的审判长今天没佩那柄锈迹斑斑的审判之剑，腰间只挂了个帆布围裙——还是陈昭昨天塞给他的，说学做饭得先护好法袍。
此刻他正盯着阿尔文的背影，喉结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老卡？陈昭走过去，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发什么呆呢？
卡洛斯猛地转身，耳尖有点红：我...我只是觉得，当年我举着圣火要烧蒸汽火车时，大概也是这副表情。他低头扯了扯围裙带子，明早...能让我试试煮第一锅吗？
成啊！陈昭拍他后背，力道大得老审判长踉跄两步，正好缺个打下手的，你负责剥蒜——我教你个秘诀，把蒜在案板上拍扁，香味能激出来三倍。
葡萄架外突然传来轻笑。
林婉儿倚着廊柱，怀里抱着她那柄青锋剑，剑鞘上还沾着晨露：你这哪是卖面，分明是在重塑信仰脉络。她指节叩了叩剑柄，我在武侠世界见过太多门派为了供奉方式打生打死，可你倒好，一碗面就把神殿上下捋顺了。
哪有那么玄乎。陈昭蹲下来捡地上的蒜，抬头时鼻尖沾了点面粉，我就是觉得，信仰这东西吧...得让人吃得着，暖得透。
就像我爸当年当侦察兵，说最顶用的不是口号，是怀里揣的热乎馒头。
林婉儿忽然伸手，用剑尖挑起他一缕沾面粉的头发：你啊，天生就该干这个。她转身要走，又回头补了句，中午我去贫民区帮忙分发，你那破系统要是敢扣我信仰值，我就用剑鞘敲你脑袋。
得嘞！陈昭望着她的背影笑，系统提示音适时在耳边响起——【林婉儿好感度+5，当前85】。
他摸着下巴琢磨，这姑娘最近总爱用剑尖挑他头发，莫不是
陈先生！
厨房帮工的小修女捧着木盆跑过来，盆里堆着用粗布裹好的泡面：贫民区的孩子们已经在门外排好队啦！
托马斯神官说要您去主持分发仪式！
主持个啥仪式。陈昭把木盆往肩上一扛，走，发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