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那道细缝突然“滋啦”一声扯开，像被谁用金剪刀裁开了夜幕。
陈昭手里的金羽毛“嗡”地弹起来，在掌心转了个圈，直往天上飞——十二道鎏金羽翼便顺着那光缝垂了下来，每片羽毛都像浸在晨露里的金箔，连空气都泛起甜丝丝的奶香。
广场上突然安静得能听见面汤冒泡的“咕嘟”声。
老鞋匠的铜喇叭“当啷”掉在地上，盲眼老妇的手悬在半空，碗沿的面汤顺着指缝滴到裙摆上都没察觉。
小托马斯的《启示录》“哗啦啦”散了一地，他张着嘴，活像被塞进了个煮鸡蛋。
“神已认可你的贡献，请随我前往天界述职。”
清越的声音像敲在水晶杯上的银匙，震得彩窗上的天使画像都颤了颤。
陈昭仰头，看见那位天使正踩着金光往下落，羽翼扫过的地方，连月光都成了碎金。
对方还是记忆里那身素白长袍，只是胸前多了枚菱形徽章，中央刻着团火焰——倒和便利店收银台上摆的“顾客至上”亚克力牌有几分像。
“老板要去天堂了？！”小托马斯突然蹦起来，揪住陈昭的衣角，发梢还沾着刚才撒的葱花，“能不能带我去看看？我保证不碰圣物！就看眼天使的马厩！”
陈昭被拽得踉跄，伸手揉乱他的卷发：“你还得在这儿继续学习——昨天教你的扫码支付，老鞋匠的孙女还没学会呢。”他转头看向天使，余光瞥见艾琳娜正攥着剑柄，指节发白；伊芙琳把玩着淬毒的银戒，嘴角挂着冷笑；楚寒霜抱剑站在阴影里，目光像剑尖的寒芒，牢牢钉在天使后颈。
“小心这是陷阱。”艾琳娜突然压低声音，圣骑士的银甲蹭得沙沙响，“上回光明神谕说‘异端不可信’，转头您就给我们煮了十锅番茄牛腩面。”
伊芙琳的毒瓶在指尖转了个圈：“说不定是想把你收编。天界那群老古董，连魔药分冷热都要写进神典——”她突然凑近陈昭，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领口，“不过要是您被关起来，我倒可以用腐骨粉给您挖条地道。”
“无论你去哪儿，我都跟着。”楚寒霜的声音像碎冰落进瓷碗，她抱剑的手紧了紧，剑穗上的红珊瑚擦过陈昭手背，“剑修最重一诺，你教我用手机拍云的照片，我便护你周全。”
陈昭被这几股视线夹得后背发热，正想开口，阿尔文突然挤过来。
大主教的法袍上还沾着泡面汤渍，手里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卤蛋：“若真能沟通天界，或许能把您的‘便民神学’传过去——上次您说‘神爱世人，所以给每个人配了胃’，我在议会讲得嗓子都哑了，他们才信！”
“他只是个凡人，凭什么踏入天堂？！”
炸雷似的吼声惊飞了檐角的鸽子。
卡洛斯的权杖重重砸在地上，圣印被磕出道裂痕，“当年我跪在神坛前三天三夜，求见神面都被拒之门外！一个卖泡面的——”他突然瞥见陈昭腰间挂的便利店工牌，喉结动了动，“卖泡面的凡人，凭什么？！”
陈昭摸着下巴，看卡洛斯的耳尖都涨成了猪肝色。
系统面板突然“叮”地弹出来，浮在他视网膜上：【检测到高浓度信仰波动，触发隐藏对话：天界邀约】【当前信仰值：87654/100000】【提示：天界特产可转化为蓝星科研材料（概率+30%）】
他想起昨天和协作组视频时，张教授拍着桌子喊“小同志，要是能搞到天使的羽毛样本，我们能分析出反重力因子！”；想起林婉儿在武侠世界给他发的消息：“昭哥，我师父说天上有仙人酿酒，你帮我带两坛？”；想起便利店仓库里堆成山的异世界订单——赛博朋克世界要辣条，玄幻世界要手机壳，西幻世界要搓澡巾。
“多大点事，我去就是了。”陈昭突然笑起来，露出虎牙。
他转身往便利店跑，运动鞋踩得大理石“哒哒”响，“等我会儿！”
伊芙琳挑眉：“反悔了？”
“哪能啊。”陈昭从货架顶层拽下包辣条，拍了拍上面的灰——那是上周赛博世界顾客落下的，“天界应该没这味儿。”他把辣条塞进天使手里，塑料包装发出“窸窣”的响声，“路上有的吃。”
系统提示音炸成一串鞭炮：【任务开启：前往天界，建立首个‘天堂便利店’】【信仰值目标：100000】【奖励：空间仓库扩容（+500㎡）、全属性+10】
天使低头看着手里的辣条，金翼尖微微发颤。
陈昭看见他喉结动了动，像极了第一次吃泡面时的小托马斯——明明绷着张神圣脸，指尖却偷偷把包装撕了道小缝。
“准备好了吗？”天使展开羽翼，金光裹住两人，陈昭感觉腰被轻轻托住，广场的喧闹声突然远了。
他回头，看见阿尔文举着卤蛋挥手，卡洛斯抱着权杖原地转圈，小托马斯追着光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艾琳娜的银剑映着金光，楚寒霜的剑穗飘成了小红旗，伊芙琳咬着毒瓶笑，唇上的黑色唇釉都歪了。
风灌进耳朵里，陈昭突然想起今早便利店门口的告示牌——“今日特价：天堂单程票（送辣条一包），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他低头，看见天使正认真研究辣条包装上的“辣度五星”标识，金翼尖沾着点红色油光。
“天界，”陈昭摸了摸兜里的工牌，笑出了声，“该你尝尝蓝星的‘神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