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昭的意识坠入纯白空间时，后槽牙还残留着净化汽水的辛辣味道。
他踉跄着走了两步，鞋底在虚无中踏出涟漪，抬头便闯入了一片残破的数据宫殿——青铜穹顶裂开了像蛛网一样的缝隙，剥落的金漆如同被揉碎的星星，悬浮在半空中的银袍男子正垂眸看着他，眉眼与之前那具暗银色铠甲下的身影重合。
“我是守望者，上古文明最后的守护者。”银袍男子开口时，陈昭听到电流杂音中混杂着古旧留声机的沙哑声，“你所谓的‘系统’，不过是我们文明覆灭前仓促留下的残片。”
陈昭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疯狂闪烁，信仰数据流原本像彩虹瀑布般倾泻而下，此刻却正被黑色触须绞成碎片。
他看到代表林婉儿的那条红线——在武侠世界里，那姑娘总爱蹲在便利店门口啃辣条，还说“比她师父酿的梅子酒还带劲”——正被扯得忽明忽暗；楚寒霜的青线更惨，玄幻世界的剑修姑娘总把便利店的速溶灵茶当作修炼补给，此刻青线末端结满了冰碴，随时都要断裂。
“你在破坏信仰链接？”陈昭后退半步，后腰抵上了虚空中突然出现的柜台——那是万界便利店的缩小投影，玻璃柜里还摆着半袋没卖完的辣条。
他伸手攥住辣条袋，指尖传来真实的油润触感，“他们的信仰是自愿的，不是你说的‘扰乱平衡’！”
“自愿？”守望者抬手，陈昭眼前炸开了刺目的蓝光。
代表艾琳娜的金线最先绷断，西幻圣骑士团长昨天还举着便利店送的草莓奶昔对他微笑，说“比光明神殿的圣泉更让人安心”；伊芙琳的紫线紧跟着蜷成一团，魔女总爱用毒蘑菇换蓝星口红，还说“这颜色比我调配的麻痹药剂还勾人”。
陈昭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闷吼，系统提示音突然清晰起来：【检测到宿主情感波动，开放信仰联动权限——】
“林婉儿的红线连的是她爹的药铺，她相信我能帮她治好娘的寒症！”陈昭扯开辣条袋，油香混合着辣椒面的气味在意识空间里炸开，“楚寒霜的青线是她突破瓶颈时喝的灵茶，她相信我这儿有比宗门更好的修炼法子！”他把辣条往空中一抛，油亮的辣片竟化作红色光带，精准地缠住即将断裂的红线，“艾琳娜的金线是她给孤儿们分的面包，她相信我能让王都的孩子都吃饱！伊芙琳的紫线是她试色时的镜子，她相信我这儿的口红色号能让整个魔女议会尖叫！”
守望者的银袍泛起波纹，他的指尖停在半空，“这些……不过是微小的依赖。”
“但它们加起来，就是共生！”陈昭抄起柜台上的未来可乐——这是系统昨天刚解锁的3级奖励，瓶身泛着银河般的光泽，“你怕的不是信仰扩张，是怕我们重蹈你们当年的覆辙！”他拧开瓶盖的瞬间，可乐的泡腾声震得数据宫殿簌簌落灰，“上古文明毁于信仰失控？那是因为你们把信仰当作能源抽干了！我们不一样，我们是互相给予——”
“住口！”守望者突然暴喝，周身迸出的数据流像钢针般扎向陈昭。
陈昭本能地把可乐往前一送，气泡裹着七彩光流喷涌而出，竟将那些钢针熔成了金粉。
更神奇的是，被扯断的信仰线突然开始蠕动，林婉儿的红线末端冒出个扎着马尾的虚影，举着半根辣条喊“老板救我”；楚寒霜的青线里窜出个抱剑的身影，剑气劈开缠绕的黑须；艾琳娜的金线化作圣光，直接洞穿了试图绞杀紫线的触须。
陈昭突然笑了。
他看到那些虚影越来越清晰，林婉儿的绣鞋沾着武侠世界的泥土，楚寒霜的剑穗还挂着玄幻世界的露水，艾琳娜的圣甲蹭了西幻王都的灰——他们不是数据，是真实存在过的温度。
“看到了吗？”陈昭把可乐瓶往地上一砸，炸起的光流裹住守望者，“他们信任我，是因为我先信任了他们。你要清除的不是‘扰乱者’，是活生生的人！”
守望者的银袍开始变得透明。
陈昭看到他背后闪过破碎的画面：巨大的光脑吞噬着漫天的信仰光柱，文明在光柱中燃烧成灰烬，最后一道程序在火海里喊“封锁所有信仰源”。
“所以你成了清除者。”陈昭放轻声音，“但你忘了，信仰不是洪水，是桥梁。我们蓝星人修桥，从来不是为了独占对岸的风景，是为了让两边都能过来看看。”
守望者的面容终于清晰起来。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眉骨处有道由数据构成的疤痕，“我……见过太多文明因信仰的贪婪而灭亡。”他抬手，指尖的数据流不再是具有攻击性的幽蓝色，而是变得柔和，“或许……我真的错了。”
陈昭还没来得及回应，系统提示音突然炸响：【现实世界连接中断！
宿主生命体征下降至危险值！】他猛地转头，看见数据宫殿的穹顶裂开个黑洞，漏下的光里，艾琳娜的圣甲正在发光——圣骑士团长正跪在现实中的魔法阵旁，双手按在他胸口，圣光像喷泉般涌出，却被无形屏障弹开；小托马斯抱着本魔法书在原地转圈，额角的汗滴在石板上摔成八瓣，“老板的信仰链接断成乱码了！阿尔文大主教说需要……需要活人的信念来续！”
“续就续！”陈昭吼了一嗓子，转身时发现守望者已走到他面前。
银袍男子抬手按在他眉心，陈昭听到细碎的代码声钻进脑子，“我的核心代码……注入系统。以后，它会自己学会判断。”他的身影开始消散，最后笑了笑，“替我……看看新的可能。”
意识空间突然剧烈震动。
陈昭感觉有滚烫的东西顺着鼻腔流下来——现实中他在流鼻血？
但没关系，他看到那些信仰线重新亮了起来，林婉儿的虚影举着辣条冲他比耶，楚寒霜抛来瓶灵茶，艾琳娜的圣光穿透黑洞照在他脸上。
他抹了把鼻血，对着系统面板大喊：“给我连接所有世界的直播！我要让他们喊我名字！”
系统提示音终于恢复正常：【信仰联动程序启动——当前在线信仰者：13865人。】
陈昭咧嘴笑了，对着虚空中的无数光点挥拳，“喊大声点！我听不见——”
现实中，西幻王都的魔法阵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艾琳娜被气浪掀翻，却在落地前看见陈昭的睫毛动了动。
小托马斯扑过去扒拉他的眼皮，“老板醒了？老板醒了！”
而在陈昭意识深处，系统面板的角落多了行新提示：【检测到外来核心代码融合中……融合进度：1%】